《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99章 最後的據點(1)

作者:溫玉衡·19天前

加密通訊記錄全部破解之後,“歸墟”的身份終於浮出水面。趙鐵軍站在軍區會議室的白板前,用紅筆在密密麻麻的人物關係圖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一個名字和一組座標。圈定的一刻,整間會議室鴉雀無聲。背景裡那幅巨大的投影地圖上,閃爍了整整一週的追蹤訊號終於凝成一點,映在京都遠郊龍首山深處——那裡只有一棟建築:廢棄多年的老天文臺。

車隊在深夜出發。沒有警笛,沒有閃燈,幾輛軍車在盤山公路上無聲地穿行,車燈光柱在密林間忽明忽暗。肖童童坐在趙鐵軍和陳鋒中間,腿上放著一個小型氣味追蹤器,螢幕上跳動著從加密通訊中提取出的化學標記物的分析資料。她的嗅覺系統已經把那道混在奈米鋁熱劑裡的雪茄味鎖死——全京都獨一份,就算他今天不抽,那味道也早已滲進他的皮膚和指甲。

“他今晚心情不好。”肖童童盯著追蹤器說,“尿味裡皮質醇濃度比上週高了好幾倍。訊號在一個地方停了這麼久——他在基地裡,不像要跑。”趙鐵軍把配槍保險檢查了一遍,沉聲道:“不跑就好,省得我們追。”

老天文臺坐落在龍首山頂,穹頂的金屬框架早已鏽跡斑斑,望遠鏡的鏡片被人拆走了,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空殼對著夜空。主樓外牆爬滿了枯藤,在車燈照射下像一張乾癟的蛛網。特勤小組無聲地散開,從東西兩側包抄。狙擊手在西側水塔頂端就位。訊號干擾器開啟,半徑內所有無線通訊全部中斷。

前門被撞開的瞬間,一樓大廳裡的幾個武裝安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控制。陳鋒帶人直上二樓,軍靴在鐵質樓梯上踩出急促的回聲。三樓最深處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被檀香和咖啡掩蓋的雪茄殘留。

肖童童走到那扇門前停下來。她的鼻腔裡那道被鎖定的氣味忽然變得無比濃烈,不是從門縫飄出來的,而是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六年前媽媽在科學院最後一次提交的安全隱患報告中,夾著一頁被撕掉的附錄,附錄上殘留著同樣的雪茄味,以及一個被擦掉大半的鉛筆簽名。那個簽名,現在和門後這個人重疊了。

趙鐵軍按住她的肩膀:“童童,我跟你一起進去。”肖童童搖了搖頭,把揹帶褲口袋裡的軍用手刺握緊:“趙叔叔,他等我很久了。媽媽也等很久了。”她推開橡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只有一盞檯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滿牆的地圖和照片,軟木板上釘著的全是被害者及其家屬的行動軌跡——劉啟明、馮遠山、肖國華、華素梅,還有她。每一張照片上都畫著紅色的叉或綠色的圈,像一枚巨大的棋盤上被標註的棋子。書桌後面坐著一個鬢角花白的男人,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如果不是她事先看過趙鐵軍傳來的檔案照片,很難把眼前這個儒雅的學者和一個跨國犯罪網路的幕後首腦聯絡起來。

“你來了。”那人抬起頭,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像在招呼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他合上線裝書放在桌角,摘下眼鏡用絨布緩緩擦拭,動作從容得彷彿今夜無事發生。“上次我讓人遞信,是想在排練廳外親眼看看,華素梅的女兒到底長成什麼樣了。你和你媽媽很像——同一個輪指角度,連彈完曲子放在面板上的手勢都一樣。”

“你認識我媽媽。”肖童童走到書桌對面。她沒有坐下,只是把手裡的追蹤器放在桌上,螢幕上的訊號點與座標完美重疊。

“何止認識。”他微微一笑,笑意裡有一種悠遠的、被歲月浸泡得發苦的東西,“三十年前我跟你媽媽同一天進的科學院。她在能源所,我在政策研究室。那時候我住她隔壁宿舍,每天在走廊盡頭燒水,她路過時都會說一聲‘沈老師小心燙’。後來她的燭龍專案被上面壓了三年,是我在政策研究室替她寫了一份又一份的內部報告,幫她爭取到了特批經費。沒有我,燭龍連立項都過不了。”

肖童童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緊。沈渭洲——這個名字她見過。在科學院檔案室調閱母親早期研究資料時,確實有一份泛黃的內部經費審批單,上面簽著這個名字。

“後來呢?”

“後來?”沈渭洲的笑容淡了下去,“後來她越來越耀眼,越來越受上面重視。程建業把她的名字排在我前面,院裡的資源全部傾向燭龍。我不甘心。我在政策研究室坐了十年冷板凳,好不容易積攢的資源和人脈被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全部吸走。我找她談過,說把你的研究方向分一條給我,我有辦法讓你的成果提前兩到三年產業化。她拒絕了。她說科研不是生意——你聽聽,這是什麼話?科研不是生意?沒有生意,科研就是一堆廢紙。”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擦拭眼鏡的動作已經變得機械而僵硬。微表情識別系統在肖童童腦海中自動彈出了分析結果——說到“我不甘心”時他的眼輪匝肌出現了極細微的抽搐,那不是憤怒,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的東西正在從裂縫裡往外滲。

“所以你殺了她。”

“我沒有選擇。”沈渭洲把眼鏡重新戴上,手指在鏡框邊緣停了片刻,像是在按下一個看不見的開關,“她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整個計劃的推進。我讓人給她製造了一場車禍,安排了一個醫生確保她不被搶救。我以為她死了就結束了。沒想到她的女兒會從棺材裡爬出來。”他看著她,目光裡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審視,“肖童童,你今年六歲。你這一路上做的一切——從磨盤山到京都,從急救到軍工——我全部都看在眼裡。你是個了不起的對手。但你不懂人心。你以為替她報仇就能結束這一切?我只是推動了一個按鈕——真正吞噬你媽媽的,是這座城市的規則,是那些永遠比你跑得快的利益交換。即便沒有我,也會有下一個馮遠山、下一個趙敬堂。”

“你說得對。”肖童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被淬過火的鋼,“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剛才說科研不是廢紙。科研不是廢紙,她的善良也不是。你把你自己的卑劣藏在一套又一套陰謀背後,三十年前你得不到她的認可,三十年後你也毀不掉她的女兒。你的規則是利益交換,而她的規則是那本基礎生命支援教案的扉頁上寫著的那句話——生命至上,不是利益至上。”

沈渭洲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去拿桌上的線裝書。陳鋒從門後閃出來,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將他反剪壓在桌面上,手銬咔嚓扣死。他側臉貼在冷冰冰的桌面上,目光斜斜地掃向站在臺燈光暈裡的那個六歲女孩。她沒有退後,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轉身對陳鋒說了句“陳叔叔,帶他走吧”。她的嗓音很平,平得像結冰的湖面,但她走出房門時把銅錢握得很緊,緊到指關節發白——手心裡全是積攢了太久的汗。走廊裡的冷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動了她蝴蝶結的一角。她沒有回頭。從這棟建築裡走出去就是新的一天,而身後這個人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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