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120章 全民偶像(1)

作者:溫玉衡·21天前

春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好幾天,到週五傍晚才徹底放晴。軍區大院裡的梧桐樹像是被雨水餵飽了,一夜之間抽出了滿樹新葉,嫩綠嫩綠的,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把花壇邊那排蔥苗的葉子也蹭得直晃。老太太打電話來說院子裡的銀杏也發了新芽,比去年早了整整一週,肯定是今年雨水足的緣故。肖震山在電話旁邊粗聲粗氣地補了一句,說那棵銀杏樹底下埋著童童去年秋天撒的百合花籽,說不定也快冒芽了。

週六一大早,肖童童剛坐到餐桌前,趙鐵軍就敲門進來了。他沒穿軍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夾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想說又不想說的表情。肖國華給他倒了杯豆漿,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童童,京都衛視想給你拍一個紀錄短片,不是娛樂節目,是市委宣傳部牽頭做的‘京都精神’系列,每集拍一個普通人的故事。他們選了八個候選人,你是年紀最小的一個。片名暫定《京都小菩薩》,成片之後在京都衛視首播,網路同步。我幫你看過策劃大綱了,他們想真實記錄你日常的一天——你在家做什麼、在實驗室做什麼、在花壇邊怎麼給孩子們上課。”

他把檔案袋推到她面前,裡面是京都衛視的邀請函和一份裝訂整齊的策劃大綱。首頁印著兩行字:“她今年六歲,是國家急救中心榮譽顧問、科學院客座研究員、總參技術顧問。但她最喜歡的事,是每天在軍區大院花壇邊給孩子們上安全課。她叫肖童童,大家都叫她小菩薩。”

肖國華把豆漿杯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接過策劃大綱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後他抬頭看著女兒,沒有說“你自己決定”,也沒有說“你太累了別拍了”,而是說:“拍可以,但不能影響你吃飯和睡覺。”肖童童點了點頭,說拍攝時間定在下週二和週三,正好趕上週二有安全課,週三上午有實驗室資料複核,拍的就是日常,不需要額外安排什麼。趙鐵軍說好,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茶几上,說是電視臺編導的手機號,讓她有什麼要求直接說,別客氣。童童拿起紙條看了一眼,收進口袋,平靜地繼續喝豆漿。

週二清晨六點半,京都衛視的攝製組準時出現在軍區大院門口。帶隊的是編導老趙——四十出頭,花白頭髮,戴一副黑框眼鏡,在電視臺幹了二十年,什麼樣的採訪物件都見過,但今天要拍的這位確實讓他破了紀錄。他昨天在籌備會上對攝影師說:“明天拍的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她持有中校軍銜,是科學院A級許可權研究員,國家急救中心榮譽顧問,國家應急先鋒稱號獲得者。你們到了之後不用緊張,她比你們更習慣鏡頭。”攝影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低頭檢查了三遍裝置。

傳達室老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把軍用水壺灌滿了熱茶端在手裡,看到攝製組的車停下,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說:“拍可以,但有規矩——不準跟拍進樓道,不準拍童童的房間,不準拍到孩子們的正面。童童說了,孩子們還小,上了電視以後不安全。你們要拍孩子,只能拍背影或者側面,臉不能出鏡。”老趙連忙點頭,開啟手裡的分鏡本把這些規矩逐條記好。

鏡頭開始轉動的第一幀,是清晨第一縷陽光恰好落在503室的陽臺上。肖童童站在陽臺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噴壺,正給蔥盆和百合花澆水。她澆得很仔細,先澆蔥,再澆百合,最後給那株還沒開花的百合葉片上也噴了幾下水。水珠順著葉尖滴進泥土裡,在晨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這是她每天早上的固定節奏,不管攝製組來不來,她都會把水澆完。

廚房裡傳來煎蛋的焦香和油鍋的滋滋聲。肖國華繫著那條印有“軍中御廚”字樣的圍裙,正用右手翻鍋鏟。溏心蛋在鍋裡顫顫巍巍地晃了一下,他手腕一抖,蛋就從鍋底滑進盤子裡,動作一氣呵成,蛋黃流心不散,蛋邊微焦不糊。肖童童站在旁邊等他顛勺時把鹽罐遞過去,時間掐得剛剛好。父女倆在廚房裡配合默契,像一對磨合了多年的搭檔。

早餐桌上,父女倆面對面坐著,每人面前一個煎蛋一杯豆漿。肖國華問她今天安全課的內容,她回答說春天到了,戶外活動多了,要重點講放風箏的安全——不能在電線附近放,不能在下雨時放,風箏線斷了不能追。肖國華點了點頭說去年西郊有個小孩被風箏線割傷了手,這個得講。

攝製組的鏡頭捕捉到了陽臺上那盆百合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的特寫,花瓣在清晨的側光中泛著半透明的光澤。老趙在監視器後面輕聲對攝影師說:“這盆花是她媽媽最喜歡的花,她每天早上澆蔥的時候都會順便給百合也澆一瓢水。不用說明,留給觀眾自己看。”

上午十點,科學院3號實驗艙。方一舟已經準備好了一組新到的奈米材料樣品,放在電子顯微鏡下等待複核。肖童童走進來時白大褂的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上淡粉色的舊傷疤。她站在操作檯前調整顯微鏡的焦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晶格結構影像,忽然用紅筆在資料表的某個數字上畫了一個圈,說這裡有個異常峰,不是樣品本身的訊號,是儀器校準偏差。方一舟湊過去看了一眼,馬上調出校準記錄果然發現偏差值剛好對應那個異常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扶了扶眼鏡說這批樣品下週就要出報告,要是沒發現這個偏差整個資料表都得重做。

肖童童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校準步驟和排查要點,字型工整清晰,每一步都標註了操作注意事項。白板上很快被寫滿了,步驟清晰,邏輯嚴密,像一份可以直接放進操作手冊的流程圖。幾個圍觀的年輕研究員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說“這張得打印出來貼在儀器旁邊”。方一舟在旁邊默默地把她的每一步講解都記在實驗記錄本上,用不同顏色的筆做分層標註,和之前整理歸零專案補充講義時一模一樣。

午後,花壇邊的安全課開始了。陽光正好,梧桐葉在春風裡沙沙作響,二十幾個孩子呼啦啦地圍過來,最小的還在上幼兒園小班,最大的已經上了小學四年級。浩浩騎著他的新腳踏車繞花壇轉圈,後座的旗幟又換了一面——紅色的布上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小菩薩安全課”,旁邊還用黃筆畫了一顆五角星。

今天的課程內容是春季戶外安全。肖童童站在花壇邊上,手裡拿著一根柳條當教鞭,講到重點時就用柳條在地上畫示意圖。她講放風箏不能在電線附近放,不能在雷雨天放,風箏線斷了不能追。有孩子問為什麼斷了不能追,她撿起一片樹葉當作風箏,演示風箏線被風吹偏之後飄到馬路對面需要跑多遠,而那種很細的風箏線跑起來看不見,容易割到臉和手。

接下來是地震避險演練。肖童童一聲令下,二十幾個孩子齊刷刷地蹲下,雙手抱頭躲進花壇邊的矮牆下,動作整齊得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部隊。浩浩從腳踏車上跳下來,一把拽過小葵護在矮牆和花盆之間的三角區裡,動作快得讓攝製組的攝影師差點沒跟上焦。演練結束後童童點名表揚了浩浩,說他的反應非常準確,三角區是最安全的躲避位置。浩浩挺起胸脯,頭盔歪到鼻樑上也沒扶,大聲說我以後想當安全課老師。她又蹲下來幫一個最小的小學員糾正抱頭的姿勢,聲音比講課時輕了幾分,那個孩子仰著臉認真地聽著,小腦袋點了又點。

老趙站在攝像機後面看著取景器裡的畫面。他看到了孩子們蹲在花壇邊演練避險時臉上那種認真又專注的表情,看到浩浩把頭盔扶正之後又去幫小葵拍膝蓋上的草屑,看到那個最小的小學員學了兩遍終於學會了怎麼用紅領巾當繃帶。他忽然覺得這個節目的名字不該叫“京都小菩薩”——菩薩是高高在上的神,而這個扎蝴蝶結的小女孩,她只是把自己的光分給了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週三上午,拍攝繼續。民族樂團排練廳裡,肖童童抱著媽媽的琵琶坐在木椅上,沈清秋在旁邊幫她調音。她沒有彈《春江花月夜》,而是彈了一首《小星星》——旋律簡單,音符清亮,和窗外的春雨聲交織在一起。沈清秋對鏡頭說:“她每次來排練都會先彈一小段《小星星》,然後才正式開始。我從來沒問過她為什麼,但我知道這首曲子是她媽媽教她的第一首歌。她不說,我也就不問。”

午休時,攝製組跟著她去了前門那家炸醬麵館。肖童童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放著一碗多放辣的炸醬麵,旁邊多擺了一副空碗筷。老周頭端面過來時對鏡頭輕聲解釋:“那是她媽媽的位置,每次來都留著。多放辣也是她媽媽的口味。”她低頭吃麵,沒有說話,只是把空碗邊歪了的筷子重新擺正,然後繼續吃自己的面。

傍晚,老宅院子裡的銀杏樹下,肖童童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封寫好的信。那是她給楊小苗的回信,信紙折得整整齊齊,封口處貼了一張銀杏葉的貼紙。她對鏡頭說:“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樹,每年秋天葉子黃了,像掛了一樹金鈴鐺。我在這棵樹下給她寫信,希望她收到的時候也能聞到銀杏葉的味道。”

老趙在分鏡本上寫下最後一段備註,然後慢慢合上本子。他拍了二十年紀錄片,採訪過的嘉賓從一線建設者到科技精英,從將軍到鄉村教師,他見過無數種表達情感的方式,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沉默。但這個小女孩表達思念的方式是——替那個人繼續活著。替她彈琵琶,替她吃炸醬麵,替她把公式寫完,替她在銀杏樹下寫信。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開啟手機給臺裡總編髮了條訊息:“片子可能比預期長兩分鐘。不是因為素材多,是因為我捨不得剪。”

初夏,《京都小菩薩》在京都衛視首播。播出那天晚上,軍區大院花壇邊格外安靜——鄰居們都聚在各自家裡守著電視機,連傳達室老周都提前把收音機關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電視機前。浩浩一家三口擠在沙發上,小葵抱著粉紅水壺坐在奶奶膝蓋上,程建業在幹休所書房裡讓程女士把電視音量調到最大,方一舟在實驗室值班室裡用電腦看的直播——彈幕飄過去一條“方老師你在看嗎”,他在下面默默回了個“在”。

全城無數個亮著燈的窗口裡,人們看到了那些鏡頭中安靜流淌的片段。不是驚天動地的英雄事蹟,不是慷慨激昂的演講,而是一個六歲小女孩的日常。她安靜地澆花、煎蛋、推導公式、教孩子們怎麼躲避地震,她坐在麵館裡給媽媽留一副空碗筷,她在銀杏樹下給遠方的好朋友寫信。她用每一天的平凡生活,把那些曾經驚天動地的苦難和榮耀,都化成了細水長流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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