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128章 珍貴 的日常(1)

作者:溫玉衡·27天前

春節假期還沒結束,軍區大院裡已經有了開春的跡象。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鼓起了小小的芽苞,灰褐色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肖童童每天在陽臺上澆蔥的時候都會盯著看一會兒。她在心裡打了個賭——左邊那棵比右邊那棵早發芽三天。沒有證據,就是直覺。她把這件事寫在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上,打算等春天驗證。花壇邊那排蔥苗熬過了整個寒冬,非但沒凍死,反而比年前更壯實了。老太太上週來澆水時滿意地表示這批蔥是她種過最好的。肖震山拄著柺杖在旁邊哼了一聲,說那是我釘的擋風棚好。老太太沒理他,繼續給蔥澆水,水珠從葉尖滴進泥土裡,在晨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今天是正月初四,軍區不吹起床號,但肖童童還是準時醒了。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新相框——是方一舟昨天送來的那本相簿裡的一張照片。照片上她站在老宅院子裡那棵銀杏樹下,手裡拿著媽媽的實驗日誌,陽光從金黃的葉片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把相框拿起來看了看,發現相框背面有一行方一舟用鉛筆寫的小字:“理論模型已歸檔,記憶永不刪除。第三本相簿將於今年除夕送達。”她把相框放回床頭櫃上,嘴角微微翹起。

客廳裡飄來煎蛋的焦香。肖國華已經繫好圍裙在廚房裡忙活了,鍋鏟翻得虎虎生風,溏心蛋在鍋裡顫了一下,他手腕一抖就把蛋鏟進了盤子裡,動作一氣呵成。他現在煎蛋已經不需要人遞鹽了——不是因為他自己學會了掌握時機,而是童童每次都在他顛勺的前一秒把鹽罐推到他手邊,像配合了多年的搭檔。

“爸爸,今天初四,大院食堂還沒開,中午吃什麼?”肖童童穿著拖鞋走進廚房,端起灶臺上那杯爸爸提前倒好的溫水喝了一口。

“你奶奶說中午過來送餃子,豬肉白菜餡的,昨天剩的面今天正好用完。”肖國華把第二個蛋也鏟進盤子裡,關火,解圍裙,“下午你想去哪兒?趙大校說他要過來送檔案,陳鋒也來,說是要陪你練琵琶。”

“那下午就在家。我正好想給楊小苗寫回信,她年前寄來的信還沒回。”

吃完早飯,肖國華去軍區值班室處理年前積壓的檔案。肖童童把碗筷洗好放進消毒櫃,然後坐到書桌前拿出信紙。楊小苗的信是臘月二十三寄到的,信裡夾著一張新照片——她穿著縣重點初中的冬季校服站在學校門口,胸口彆著校徽,身後是一排落盡葉子的白楊樹。她在信裡寫道,她在期末的文藝匯演上彈了《茉莉花》,用老佟師傅送的那把白木琵琶,彈完之後臺下安靜了好幾秒,然後掌聲響了很長時間。她說她媽媽身體已經完全好了,今年過年還在灶臺上炸了肉丸子,爸爸從礦上回來帶了一條新圍巾。信的末尾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銀杏樹,樹下站著兩個牽著手的小女孩,一個頭上扎著蝴蝶結,一個手裡舉著琴撥。

肖童童把楊小苗的信又讀了一遍,然後拿起筆開始寫回信。她寫道:小苗姐姐,收到你的信很高興。你彈《茉莉花》的時候有沒有緊張?我第一次在幹休所院子裡彈《茉莉花》的時候手也有點抖,彈到第三段才好起來。老佟師傅說緊張是好事,說明在乎。他說得對。你要多練輪指,輪指是琵琶最難的基本功,我練了一個月手指上全是繭,但練好之後什麼曲子都不怕了。隨信附了一份輪指練習曲譜,是沈老師教我用的,你照著練,每天半小時。另外,你的銀杏樹畫得很好,比我第一次畫的好多了。等放暑假了,你再來京都,我帶你去看老宅院子裡那棵真的銀杏樹。

她把信摺好放進信封,又在信封裡塞了一張自己手寫的輪指練習曲譜和一顆大白兔奶糖。封好信封之後,她在收件人一欄寫上楊小苗的名字和地址,然後站起來走到陽臺上伸了個懶腰。窗外的陽光正好,梧桐樹上的芽苞在逆光裡泛著淡淡的紅褐色,花壇邊浩浩正推著他的新腳踏車繞圈,小葵跟在後面跑著,把掉在地上的枯枝一根一根撿起來丟進垃圾桶。傳達室老周靠在視窗曬太陽,茶缸裡的熱茶冒著白汽,收音機裡放著京韻大鼓,鼓點輕快。

下午,趙鐵軍和陳鋒一起來了。趙鐵軍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國安部“清輝”專案組的結案報告和國際刑警組織發來的協查通報歸檔函。他把檔案放在茶几上,接過肖童童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語氣平靜但眉眼間帶著一絲鬆快:“‘月亮計劃’境外網路全部清剿完畢,林伯康的供詞和證據鏈已透過國際司法稽核。你媽媽那份筆記的掃描件作為證據鏈核心檔案,被國際刑警組織永久存檔。另外,‘on’在瑞士銀行那個賬戶裡的資金已被凍結,追回後將全部注入華-肖方程命名的‘歸零基金’,用於支援偏遠地區科學教育和急救普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國安部已經批准了童童之前提交的鄉村小學急救教具捐贈方案,第一批一千套教具的採購合同今天上午簽了字,最遲三月底就能配送到第一批山區小學,每套教具都附著她親手編寫的簡易教案。

肖童童把結案報告翻開,密密麻麻的條目裡有一行被紅線圈出的字——“生命至上,不是利益至上。”這是媽媽寫在筆記本最後一頁的那句話,現在被引用在結案報告的開篇,旁邊用英文標註了翻譯。她把報告合上,抬起頭剛想說什麼,陳鋒已經把一封信輕輕放在茶几上。信封是普通的白紙信封,上面用工工整整的小字寫著“小菩薩收”,寄件人一欄寫著“京都醫科大學急救醫學教研室”。她拆開信,裡面是一張燙金封面的邀請函——今年五月,國家急救中心將舉辦全國急救技能大賽,組委會正式邀請她擔任大賽特別顧問,負責徒手急救專案的評分標準制定和現場示範。

“上次你是客座教授,這次是大賽顧問。”陳鋒靠在沙發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級別又漲了。”她看完之後把邀請函放在相簿旁邊,和歸零專案驗收大合影放在同一頁。窗臺上那盆百合花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曳,花瓣在陽光下半透明,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傍晚,奶奶和爺爺來了。老太太手裡拎著兩大盒餃子,一進門就直奔廚房,把餃子碼進蒸鍋裡,動作利索得像在自家廚房。肖震山拄著柺杖跟在後面,左手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老太太早上新擀的兩斤麵條。他把麵條放在灶臺上,粗聲粗氣地說這是明天初五的早飯——初五吃麵,老規矩。浩浩跟在他後面探頭探腦地張望,問今天有沒有糖餃子。老太太笑著把他按在椅子上,說糖餃子沒有,肉餃子管夠。

程女士也來了,帶了一鍋排骨蓮藕湯。她最近在學做新菜,上週嘗試了糖醋里脊,沒糊,成就感爆棚。今天帶湯來是驗收成果——結果童童喝了一口之後認真地評價道“藕比上次糯,排骨也燉得更爛”,方一舟在旁邊扶眼鏡補充說“從食品科學的角度,膠原蛋白充分降解的標誌是骨肉分離度”。肖國華聽了拍拍他的肩膀,說方老師你這個評價比“好吃”高階。方一舟耳朵尖微微發紅,說這是職業病。

這頓晚飯從傍晚吃到天黑。老太太的餃子、程女士的排骨湯、肖國華炸的春捲、趙鐵軍帶來的醬牛肉擺了滿滿一桌。浩浩吃了兩碗餃子之後癱在沙發上摸肚子,小葵在一旁數他吃了多少個。老周端著他的搪瓷茶缸坐在角落裡,看著滿屋子的人笑了笑,說大院食堂不開門的時候這裡就是食堂。肖童童端著她那杯雷打不動的橙汁,和每個人碰了杯。桌上新添的幾道菜熱氣騰騰,窗玻璃內側凝著薄霧,給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枝丫籠上一層模糊的暖邊。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肖童童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她翻開相簿最後一頁,那裡貼著去年除夕夜的全家福。她拿起筆,在照片下方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第三年除夕,還是這些人,一個都不少。”

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到今天這頁,用紅筆在日期旁邊畫了一朵小花。花是照著窗臺上那盆百合畫的,五片花瓣,花蕊用黃筆點了一點。花朵旁邊,她寫下了今天最值得記住的一件事:“今天爸爸說他每次煎蛋顛勺的時候,都知道我已經把鹽罐推到了他手邊。他說這是默契。我喜歡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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