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286章 尋找古方(1)

作者:溫玉衡·17天前

自從父親在陽光下握緊她的手,童童便知道,自己的身體裡除了責任,還多了一份極鄭重的盼望。她開始相信,父親能真正好起來,能重新走到那棵銀杏樹下,能自己端起碗吃一碗熱面。高主任說恢復要慢慢來,周鳳鳴說經絡正一天比一天通暢,可童童心裡總像有一小片雲沒散盡。她知道,那些被藥水泡了太久的年歲,不能只靠針灸一點點追。她要找一條更溫厚、更深沉的路,把父親從往日的雪裡真正接出來。

於是她重新翻開了媽媽留下的舊筆記。這次她看得更細,一個字都不放過。紙頁已經舊得發脆,有些地方的字跡像浸過水又風乾,只剩一片極淡的墨痕。她在那本筆記的附頁裡,找到了一張被折了四折、夾在筆記與封皮之間的舊紙。紙上是一份手抄的古方,字跡陌生,但不是媽媽的,是一個更蒼老、更古拙的筆體。紙頁四角都捲了邊,像被人翻閱過很多次,又被誰仔細撫平。古方沒有名字,只寫著“久臥傷形,百脈俱廢,當以大藥溫之”,下面列出十幾味藥材和用量,又在最後用硃筆補了三個小字:“不可外傳。”童童把這張紙託到燈下看,越看越覺得熟悉。她閉眼去尋記憶深處那片傳承的海,果然在極深的某處,找到了和這古方相近的記載。那記載更完整,更多了炮製與服法,還特別註明:“非大寒極虛者不可妄投,施治者須有回生之手。”童童睜開眼,心口像被誰極輕地敲了一下。她知道這份古方不是寫給尋常人的。它像一封從很遠年代寄來的信,而收信人,就是她。

她把古方拿給周鳳鳴看。周鳳鳴戴上眼鏡,就著窗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又翻出幾本線裝書比對。讀到第五遍時,她摘下眼鏡,對童童說:“這方子我見過殘篇,在藥藏目錄裡,叫‘歸元續命湯’。”她頓了頓,“只是年代久遠,藥味不全。你手裡這張,味數雖全,但有好幾味藥如今藥房根本不給配。”童童拿過筆記,看見周鳳鳴用紅筆圈出的幾味藥名:百年首烏、金線蓮、入藥老的龍涎草、生於向陽青石壁上的地骨藤,還有一味連周鳳鳴都只聞其名的“寒潭雪參”。周鳳鳴說:“有的是野生的,如今極難尋。有的只在古書裡記過,連標本都沒人見過。古方再靈,湊不齊藥,也只是一張紙。”

童童沒說話,只把那張紙收好。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媽媽把方子藏得這樣深,就是知道將來會有人要用它。她不能因為藥難尋就把它折起來。天底下沒有走不完的路,只有不肯走的人。

她先去見了程建業。老人在科學院的小辦公室裡,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歸零基金的年報。見童童進來,他緩緩摘下眼鏡,像早料到她會來。童童把古方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又把周鳳鳴圈出的幾味藥指給他看。程建業聽完,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那張全國地圖前,目光從北到南,從西到東,慢慢掃過。他忽然說:“你媽媽當年在西南邊境整理醫案時,曾託我打聽過一味藥。那藥長在雪線以上的向陽石壁,年深日久,根如銀絲。她找了很久,沒找到。”他用柺杖指了指地圖上一處極偏遠的標記,是當年他託老戰友畫的,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小地名,“但後來,有個老軍醫在那一帶見過相似的東西。”童童的目光順著那根柺杖望過去,像望見了一條極窄極窄的、藏在群山深處的舊路。她握緊銅錢,心裡那點遊絲般的希望,忽然被什麼一點點拉直了。她回身對程建業說:“程爺爺,我沿著這條路去找。”程建業點頭,又鄭重地補了一句:“我陪你去。我這把老骨頭,還走得動。”童童想勸他,可看見他眼中那點被歲月磨得極亮的光,終究沒說出口。她知道,這是兩個時代的人在為同一個人奔走。窗外銀杏葉還沒落盡,幾片黃葉在風裡打著旋,像極了當年媽媽站在樹下時,飄進她髮間的那幾片。童童把古方按在胸口,像按著一條從媽媽手中遞來的路。她抬頭,看見地圖上那片雪線在燈下泛著極淡的銀光,像在說:走吧。能找到。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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