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紫金灣的晨光還沒完全鋪開，葉塵的露臺門先開了。
青霜劍身完整地掛在左腰側，劍鞘是昨夜用玉管外側的封紋熔鍊後臨時塑形的，通體溫潤如青玉，刃口處透出一線冷光。他踏出露臺門時腳下的石階覆著一層薄薄的露水，但他踩上去之後露水自動向兩側排開繞過了他的鞋底——
練氣六層的靈力場已經可以自行調節體表附近的溼度了。
季在地面仰頭等著，看到葉塵出來時立刻抬手比了一個手勢：
仙尊，歸墟方向的星軌亂流層今早又被推厚了一層。厚度比昨天增加了大約三成，密度也變大了，普通飛行靈器穿不過去。
葉塵沒有回答。
他走到露臺邊緣的石欄杆上方站定，然後右腳向前跨出一步——
腳下是空蕩蕩的晨霧和下方二十多米的花海。
第二步更穩
第三步踏出去的時候高度已經超出了露臺欄杆約莫兩丈。
他站在半空中低頭看了一眼季的方向，側了側頭：
厚了也照樣穿。
季望著半空中那道穩穩踏空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再出聲。
他手裡那枚新的傳訊玉符還沒來得及用就收回去了——
葉塵的身影已經升高到需要仰頭才能看清的程度，暗金色的靈力軌跡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尾，指向東邊歸墟方向那片正在翻湧的星軌亂流層。
葉塵升到大約三百丈高度時遇到了第一層星軌亂流的邊緣。
葉塵在亂流層邊緣停了一瞬。他右手搭上左腰側青霜劍身的鞘口，拇指頂開劍格寸許，露出一線冷青色的劍刃。
九天神雷。
萬年前他在仙魔大戰中開闢出來的馭雷術最上乘分支——將自身靈力與天地之間的雷霆本源進行同頻諧振，引動大氣層中的游離電荷為己所用。這具肉身在太古煉體訣第二層淬鍊之後，經脈的承載上限已經夠他用一次小規模的九天神雷了。
葉塵把拇指從劍刃上收回來，劍格重新合攏。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指尖朝向那層灰濛濛的星軌亂流屏障。暗金色的雷紋沿著他的五指前端蔓延延伸出去，在指尖外側凝成五道細如髮絲的閃電弧光。弧光在晨光中閃了一瞬，隨即引動了高空大氣層深處蟄伏的電荷層。
第一道雷從雲層上方直落下來。
紫色的閃電筆直貫穿了星軌亂流屏障的外層，像一柄燒紅的鐵籤戳穿一層凍油。
緊接著第二道雷落在第一道雷落點的偏左三度位置，把通道拓寬了將近兩倍。
第三道雷接上時葉塵已經踏入了被劈開的通道內部，雷光跟在他身後保持著通道兩側粒子云的持續電離狀態，使通道不會在短時間內自行癒合。
他穿過星軌亂流屏障的速度比季預想的快了數倍。地面的季仰頭看著高空深處那道被紫電劈開的霧帶中央正在快速移動的暗金色光點，嘴唇微張著忘了合上。鐵口劉從值班室跑出來時甚至沒來得及抬頭看，因為他懷裡的羅盤指標正在高速震顫——指標尖端浮著一層極細的紫色電弧殘留。
九天神雷！
鐵口劉脫口喊了一聲，又趕緊把嘴捂住，但聲音已經傳出去了。童鎮海在門口聽見了兩個字就往外跑，跑到院子裡時正好看到高空那道紫色裂縫的末端正在向歸墟方向延伸，像有人用雷光在天空中拉開了一條拉鍊。
葉塵穿過最後一層星軌亂流時腳底的靈力踏板從半透明變成了凝實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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