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雨薇的銀戒收進抽屜之後,童鎮海在桌邊坐了很久。
他開啟抽屜看了一眼那枚銀戒的位置,然後合上了抽屜,起身走到壁櫃前拉了開鎖。
鐵盒還在原來那層架面上。
他伸手把鐵盒從架面上取下來放在桌面上,然後打開了盒蓋,從盒內最底層抽出了一頁摺疊過多次的舊紙。
紙面邊緣已經磨損發毛,摺痕處有幾處斷裂的預兆,但上面的字跡仍然完整可讀——
三年前的退婚合同影印件。
他拿著那頁舊紙走到窗臺邊,在日光下展開又看了一遍。
合同的條款、簽字欄、日期,每一處細節都和他第一次看到時一樣清晰。
鐵口劉從帛頁抄本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童鎮海手裡那頁舊紙的輪廓。
他知道那是柳家退婚的合同。他的目光從紙面邊緣移到童鎮海的面孔上,看到童鎮海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校對他正在看的那一頁帛頁,沒有出聲。
童鎮海把那頁舊合同翻到背面確認了沒有附加標記之後,重新疊好。
他疊的動作和他的其他動作一樣,疊好之後,他把合同放回了鐵盒中,壓在了其他檔案的表面。
然後他合上鐵盒蓋,把鐵盒放回了壁櫃架面的原位,鎖好了櫃門。
鎖舌歸位時發出短促的閉合音,在安靜的值班室裡傳了一小段距離,然後消散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面朝視窗方向。
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花徑外側小道和主路彎道交接處的路面,日光在路面表面鋪展成完整的暖色調平面。
露臺上,那扇暗金色的門板在持續的光照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木質熱脹聲響。
然後門板從內側推開了。
葉塵走出來,走到露臺邊緣站定。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搭著欄杆表面,掌心按在欄杆頂端那道橫向的金屬面上。
他的目光從值班室視窗的方向收回來,落在花海表面某個固定的高度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音質平穩,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值班室裡的童鎮海和鐵口劉聽到:
柳家的因果已經清完了。
合同影印件放回去了。
童鎮海說。
葉塵在露臺邊緣站了一會兒,他在日光中保持著面向花海方向的站姿。
他的目光從花海表面收回來,落到了自己按在欄杆上的左手錶面。
暗金色的紋路在日光中幾乎不可見,但貼近了看,那層紋路的輪廓仍然在他的掌心和指腹之間維持著極淡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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