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消散之後,花海上空的暗銀色光暈殘留了極短的一段時間。
邊緣逐段收縮,從外層向內層收窄,最終在劍柄青金色微光的上方收束成一枚針尖大小的光點,靜止了約莫一息,然後完全湮滅。
葉塵站在露臺邊緣沒有動。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暗金色紋路從掌心表面消退之後,經脈內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靈力餘熱。
那道神念消散前的最後四個字落在花海上空之後並未完全消失
——
它們被地脈層記錄了下來,在他體內的靈力和陣眼的感應紋路之間持續共鳴著,形成了一行重複播放的殘響。
他在門檻內側站了片刻,直到那行殘響從共鳴狀態中徹底衰減為零,才轉身走回摺疊椅坐下。
童鎮海站在值班室門口。他手中那杯剛倒的熱茶從神念降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沒有端起來過,此刻茶湯表面的熱氣已經散盡,杯沿的溫度降到了接近室溫的水平。
他把茶杯放在窗臺上,偏頭朝露臺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但比平時少了一層試探感,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仙尊。
她說的一萬年,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的?
葉塵的聲音從門板內側傳出來,音質和平時一樣平穩,但尾端的分量感明顯更重:
她說的一萬年,不是她等我的時間。
是我從復活到現在
——
舊天道裂痕封紋的週期從我開始算的。
童鎮海沒有追問週期具體是多少。
他站在桌邊,把放涼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重新放下。
那她說的什麼時候醒,指的是什麼?
鐵口劉蹲在石階上,手裡的羅盤指標已經恢復了穩定指向正下方的常態。
他開口接話,聲音不高:
神念消散之前提到的那一面——
她說門永遠有另一面。那面的東西已經看到葉塵的位置了。
鐵口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羅盤表面蹭乾淨收回懷裡,站直了膝蓋,仙尊,她是在指哪一面的東西?
露臺門板內側沉默了片刻。
暗金色的暖光從門縫底部持續透出,光帶邊緣與露臺地板之間的相對位置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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