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門外的岔道口，晨光正在從東側的山脊線翻過來，把路面的薄霜照成一層持續的反光面。
葉塵站在岔道口沒有繼續向前，停下了腳步。
那道從星軌方向回傳的指令在他感知中已經完成了完整的接收和確認，指令的內容清晰完整，但在他準備沿著北方路線繼續前進的同一時刻，他感知到了岔道口南側約莫兩條街外的位置，新增了一道呼吸節奏異常的訊號
——
不是底層陣列的二十四處的配置，也不是高層七處的分佈位置，而是處在兩者之間的某個中間層級，像是某個正在持續擴充套件的網路在完成骨幹架構後，正在從核心向外圍逐段填充著中間層的連線。
他沿著岔道口走回城門方向，在城門外側的石板路上停了一下，然後轉身沿著城牆方向向東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一處開放的市集邊緣站定。
市集正在開市，攤位上擺著菜蔬和日用雜物，附近的居民正在買早點和日用品，攤販的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在晨光中交織成持續的背景音。
一切表面如常。
但他的感知捕捉到市集北側第三排攤位後方的一間門面房內，有一道呼吸節奏正在以與底層陣列一致的頻率運轉著。
門面房的窗戶關著，窗紙透出燈光，門口沒有人進出。
他穿過市集的人群，走到那間門面房門口，推了一下門。
門應手而開。
室內約莫一丈見方，靠著後牆擺著一張舊桌，桌上放著一隻空碗和一本翻開的冊子。
桌後坐著一個穿著家常舊棉衣的人，面容普通，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
他的呼吸節奏與底層陣列一致，像是一個接入了主系統的小型終端。
窗外的市集喧譁聲透過門板的縫隙傳進來，被室內與室外之間的空氣層過濾後變成了一層低沉的背景音。
葉塵在門口站了片刻，看到桌後那人的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冊子上，保持著穩定的注視狀態。
他的呼吸節奏在持續的運轉中與底層陣列保持著同步，正在持續接收著來自底層陣列的訊號流。
你是中間層。
葉塵說。
桌後那人保持著面朝冊子的姿態沒有改變方向，但他在葉塵說出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回應，聲音不高不低：
中間層的數量比底層多。底層覆蓋的是空間節點，中間層覆蓋的是人流節點。
每一箇中間層的負責區域都在人流交匯的位置，覆蓋著持續流動的人群的日常活動範圍。
整座京城的運轉體系已經從原有的自主運轉狀態切換到了新的覆蓋狀態，每一箇中間層都在持續覆蓋著它所負責的人流節點的所有資訊流動。
葉塵站在門檻內側，天衍神瞳持續運轉著。
他感知到那道訊號內容在桌後那人的呼吸節奏中完成了接收和確認，然後重新編碼，以更高的頻率向外轉發。
轉發的方向不是北方邊境線，而是分佈在城區各處的其他中間層位置。
它們在持續運轉中保持著穩定的狀態，每個中間層都在接收、編碼、轉發著流經它負責區域的資訊，像是正在共同維持著一座正在持續擴張的覆蓋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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