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球的龍都以為我是飼養員》第13章 第十三章 戰術評分可以給到優秀(2)

作者:粘土鳥絨·2天前

“不用說對不起。”它的聲音依舊平靜。

因為人類其實並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應該算是人類社會中刀耕火種、男耕女織的時代,夜蜉蝣最常開放的地方,其實是荒涼的墳塋或是死寂的戰場。

它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獸,而是介於靈體與植物之間的異獸。

它們的幼年期是深埋於地下的蒼白根莖,沉默地吸收著亡者的記憶與月光,直到某一刻才會破土而出,再在一個月夜展開花瓣,盡情展示自己並不起眼的身體。

從破土的瞬間,它就知曉自己僅有一夜壽命,可是這種“生命的倒計時”並非悲哀,而是解脫——它的一生將是壓縮的史詩,所有慾望、疑惑、恐懼都被蒸餾成純粹的存在意志,它將用存在的每一秒去追逐“生”。

追逐流螢、舔舐露水、與風共舞、與人交談,甚至主動展開身軀供草系異獸品嚐,只為感受掠食者的牙齒刺入花瓣的痛楚,而疼痛,恰恰也證明它在活著。

管靈琳看著它歡欣地飛來飛去的模樣,即使它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顆小小的光點,“聽說夜蜉蝣能篡改別人的記憶,為什麼不用這能力讓自己被永遠記住呢?”

夜蜉蝣的葉子泛起漣漪:“我的記憶中有這麼一句話,‘記憶是活人的墓碑,刻得再深也會長滿青苔’。對我們來說,不如讓一千個人記住‘夜蜉蝣’的一千個碎片,總有一個碎片,會被記載在書上吧。”

它們也曾嫉妒長壽的種族,羨慕它們甚至能浪費數日沐浴在陽光下。

而人類的孩童是它們最愛的互動物件,因為總有孩子會為它們的雕零哭泣,可是大人們只會感嘆夜蜉蝣“美麗短暫”的生命。

每當它們睜開眼睛,總會覺得月光與自己同病相憐,因為月光亦是太陽光輝的殘響,是註定消逝的、偽造的永恆,而後它們又會感到不甘,質問為何自己不能像月光般每夜輪迴。

過往的詩人讚頌夜蜉蝣“將一生過成了詩篇”,哲學家們感慨它是“存在主義的證明”,但無人知曉,在某個瞬間,它也曾渴望能成為溪邊一株無知無覺的野草,迎接第不知多少次的、平凡的日出。

“在我的破碎的記憶中,曾經有科學家試圖讓時間屬性的異獸延長夜蜉蝣的生命,卻導致我們更快地枯萎了,最終化作一地灰燼。”夜蜉蝣回想著記憶碎片,它的時間不多,一定要盡情體驗不同的情感,死後也將自己對世界的感悟傳遞給其他夜蜉蝣。

“或許這短暫也許並非詛咒,而是宇宙對你們美麗的嫉妒吧。”管靈琳想不出安慰的話,只能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我們還能交談三個小時。”夜蜉蝣的聲音如溪水拂過鵝卵石的輕響,語調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你還有比我的生命更加漫長的時間。”

管靈琳下意識低頭看向小紅龍,對於人類來說,它也還有比自己的一生更加漫長的時間。

而在此刻,她們依舊站在一起,欣賞森林中的月色。

“那麼……你如何看待漫長的生命呢?”

“我在想,也許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啊。”它飛向樹下,一片落葉剛好落下來,重量讓它幾乎不能承受,但夜蜉蝣卻很快樂,“我會為這樣的落葉停駐,而這在人類看來總是不值一提。”

隨著它用葉子收集午夜露水,悄悄滴在受傷異獸的傷口上,露水滲入後會化作光斑,加速傷口的癒合。

它會用花粉在地上畫出箭頭,為迷途的生靈指引方向。

“我的時間太少,所以捨不得分給虛幻。”夜蜉蝣看著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的一線白光,“可我會送見到的人一場美夢。”

“等等!”管靈琳下意識地喊出聲,“如果有……輪迴的話,你想成為什麼呢?”

夜蜉蝣的身軀上響起根莖清脆的斷裂聲,說出的話卻像在開玩笑:“那我希望變成你們的眼淚,當某天你為某個瞬間流淚時,我就從那淚裡覆活,好不好?”

晨光刺破地平線時,它的身體終於碎成藍紫色星塵,管靈琳下意識閉眼,卻發現視網膜上烙著它最後的畫面——

不是月光、不是朝霞,而是她提問時下意識顫動的瞳孔。

藍羽雀銜來最亮的貝殼裝飾夜蜉蝣徘徊過的地方,儘管那裡已空無一物。

“這些是夜蜉蝣的花粉。”廖欣溫柔的聲音伴隨著一同升起的太陽一起響起,“它會送我們一場美夢,並且透過這種方式與我們見最後一面,詩人們也叫它為在眼中的【溫柔的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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