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無法形容的灼痛瞬間席捲了管靈琳全身,灼熱的傷口好像點燃撕裂了整個靈魂,鮮血瞬間湧出,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遠去,身軀正在燃燒,心中卻只剩下生命飛速流逝的冰冷感。
“唧……!!!”被丟擲的汞形龍被冥神龍險險接住,發出尖銳到變形的悲鳴。
胭脂龍似乎也楞了一下,它那瘋狂的赤紅眼睛看著被自己利齒穿透的人類,看著那湧出的溫熱的鮮血,某種更深層的、被瘋狂掩蓋的東西似乎掙扎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痛苦與混亂淹沒,它下意識地想要甩頭,將這個“障礙物”甩開!
管靈琳最後將手放在胭脂龍穿透她身體的尖牙上,也許她是想撫摸別的地方,但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向……北方去……
我寧願你離開,如果真的沒有恢覆的機會,我也不想讓你被聯盟的執行官們追捕回去,承擔殺死御獸師的罪名。我身上也許有著龍神的鮮血,你也一樣,當初該得到這一切的本來就只有你,我是跟隨你才會踏入那個池子。
正如鍛牙犬在嚐到我的鮮血後恢覆理智那樣,我也希望你同樣能想起自己。
就在管靈琳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她緊緊攥在手中、原本用於記錄進化程序的那個小巧直播無人機,因為先前的碰撞和緊握,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一陣急促到幾乎不正常的震動和提示音。
“……”
不對勁,為什麼自己都要死了,手腕上的光腦卻沒有發出預警訊號?為什麼並不遙遠的路程,冥神龍和颶風龍一直沒有趕來?為什麼胭脂龍陷入險境,上空的佛赤龍卻沒有一個返回?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心甘情願地踏入死亡的河流,甚至這個選擇會讓她無法看到自己夥伴們的未來?
她為什麼要將命運交給這份“不確定性”?
眼前好像瀰漫開斑斕的漩渦,像是在滿是汙水的池塘中寄生了某種藻類,將水面染上奇異的色彩,最終歸於紅色,那紅色將一切包裹拉緊又猛然放開,一種吃了菌子般的眩暈感從管靈琳後腦裡裡傳來,心臟也本應該停止跳動,胸口處破了個大洞,裡面流出卻不是鮮血,而是某種澀滯的、彷彿水銀的東西。
管靈琳感覺自己更像是某種漏了油的老式人偶。這聲音也有些耳熟,像是哀時龍綁緊自己時自己從它身體裡聽到的。
都是那種不合規律的雜音,讓人聽上去非常難受,就好像是什麼本應該精密執行的齒輪缺了一角,或者是完美堆疊的積木被蓄意推倒,從此天平失去平衡,可本應死氣沈沈的東西卻從此中誕生。
死亡是這樣的嗎?
自己怎麼死過一回了還記不住呢!
實打實的體驗派管靈琳在心裡責怪著自己,沒想到就在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漩渦般的強大力量猛地包裹住了她的意識,將她從那片黑暗與劇痛中強行抽離。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這次暈的感覺換到了額角,但這次倒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她好像正在被什麼東西卷著穿越一條光怪陸離的隧道。
那條尾巴把她送到了洞口,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把她像扔保齡球一樣扔出去。
下一秒——
熾熱!
震耳欲聾的轟鳴!
硫磺刺鼻的氣味!
所有的感知瞬間恢覆,且無比清晰!
管靈琳猛地睜開眼,驚駭地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站在一根赤紅色的石柱上,左肩到心口沒有貫穿傷,身體也沒有被撕碎的痛苦。
她正仰著頭,拍攝用的無人機懸浮在她的身側,時不時發出計時用的“嗡嗡”聲。
眼前,是那座幾件被喚醒的休眠活火山。
而高空中,赤紅色的胭脂龍小紅,剛剛完成它那古老而莊嚴的祈運龍舞,正發出最後一聲高亢激昂的龍吟,然後義無反顧地、如同燃燒的流星,朝著火山口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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