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又診了一回脈,捋著鬍子道:“大小姐這關算是挺過來了,只是身子虛,需得好生將養。只是……”
他頓了頓,看了眼雲清瑤:“大小姐方才連人都不認,還說些胡話,依奴才看,不只是高熱。”
承恪道:“講。”
李大夫道:“大小姐落水之時,後腦想來是撞到了池底的石頭。奴才方才摸了摸,大小姐腦後確有一處淤青。這瘀血積在腦中,壓迫了神識,故而一時認不出人,說些胡話。這在醫書上叫“瘀阻清竅”,不算罕見。”
瓜爾佳氏急道:“那可怎麼辦?”
李大夫忙道:“夫人放心,瘀血化開便好了。奴才在方子里加幾味活血化瘀的藥,再配合針灸,少則半月,多則一月,血塊散了,大小姐自然就全想起來了。”
承恪聽完,眉頭這才徹底舒展,沉聲道:“那就好。你只管用藥,用最好的,若缺什麼藥材,只管開口。”
“是。”李大夫應了,寫了方子,又反覆叮囑忌口靜養,這才告退。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腳步聲,丫鬟婆子高聲問安:“老國公!老夫人!”
門簾打起,瑚什泰拄著柺杖大步走進來,博爾濟吉特氏跟在身後,手裡還攥著佛珠。
“我的寶貝孫女!”博爾濟吉特氏幾步搶到床邊,一把將雲清瑤摟住,眼淚就下來了,“你可算醒了!”
瑚什泰站在床尾,柺杖頓了頓,沉聲道:“哭什麼,醒了便是好事。”話雖如此,目光落在孫女臉上時,那股子厲色早軟了。
博爾濟吉特氏問了好半日,雲清瑤一一答了,雖還有些“記不太清”的模樣,但人是認得的,老夫人這才放了心。
又坐了片刻,瑚什泰起身:“都別在這兒擠著,讓清瑤歇息。”
承恪也起身,看了女兒一眼:“好生養著,有什麼事叫人去前頭尋我。”
瓜爾佳氏要留下陪她,雲清瑤搖了搖頭:“額娘,我想睡會兒,您也去歇歇吧。”
眾人這才陸續散去。
雲寧走到門口又回頭:“小妹,我晚些再來看你!”
雲琅拍他後腦勺:“走了走了,讓妹妹清靜。”
雲驥走在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小妹,好好休息。”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春桃和夏荷輕手輕腳收拾了藥碗,換了新水,垂手站在一旁伺候。
雲清瑤靠在引枕上,望著帳頂那朵繡得精緻的纏枝蓮,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二十二世紀的暗刃隊長,康熙年間的公爺府嫡女。
槍林彈雨她闖過,刀山火海她趟過。
區區一個清朝,困不住她。
只是那個背叛她的副隊長……她攥了攥被單,眼底寒光一閃。
這筆賬,若有機會,她自會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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