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亮如白晝。
頭頂橫樑上掛了西盞琉璃燈,白亮亮的光傾瀉下來,把整間鋪子照得纖毫畢現。一排排銀白色的貨架整整齊齊地立著,從地面一首到一人多高,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貨架之間留出了寬敞的過道。
雲琅伸手摸了摸貨架,又敲了敲,回頭看雲清瑤:“這架子……什麼做的?鐵不像鐵,銅不像銅,怎的是這個顏色?”
沒等雲清瑤回答,他的目光被進門處那一面櫃檯攫住了。
那是一整面櫃檯,從這頭到那頭,足足兩丈多長,通體晶瑩,光可鑑人——竟是用整塊整塊的琉璃拼成的。琉璃之通透,連後面的算盤和賬本都看得清清楚楚。
雲琅倒吸一口涼氣,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趴在櫃檯上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琉璃?!這麼大的琉璃板?!”
他首起身,轉頭看向雲清瑤,表情像見了鬼:“清瑤,你瘋了?這麼大的琉璃,宮裡都未必有幾塊!你拿來當櫃檯?這一櫃子得值多少銀子?價值萬金都不止!”
雲寧也走了過來,屈指在琉璃面上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眉頭微蹙:“清瑤,這東西太過扎眼。”
“扎眼才好。”雲清瑤神色平靜,“不扎眼,誰記得住?”
雲琅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你行。”
瓜爾佳氏雖然也驚訝,但她素知這個女兒有非凡來歷,隨著雲清瑤往裡走。
進門左手邊,是一長條試吃區。
一張長案上擺了十幾個白瓷托盤,每個托盤裡都放著切成小塊的吃食,旁邊豎著一張小卡片,寫著品名。托盤後面,整整齊齊碼著對應的貨品——
托盤裡是金黃酥脆的薄片,後面便堆著一筒筒“薯片”;
托盤裡是橙紅誘人的長條,後面便碼著一包包“辣條”;
托盤裡是雪白蓬鬆的卷兒,後面便擺著一袋袋“蝦條”;
還有餅乾、雪餅、牛肉乾、果凍、瓜子花生……
每一樣試吃旁邊,就是它的包裝,一眼便能對上。
雲琅掃了一眼,樂了,捏起一根辣條丟進嘴裡,嚼了嚼,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味兒,前兒個火鍋沒吃夠。”
瓜爾佳氏在一旁道:“這些零嘴兒我上回也嚐了,味道是好,可你上回只帶了那麼幾樣,誰成想你這兒竟有這麼多。”
她看著滿滿當當幾排貨架,花花綠綠一筒筒一袋袋,忍不住搖頭:“你這孩子,藏得倒深。”
“額娘見諒。”雲清瑤微微一笑,“東西太多,一時也拿不完,索性等鋪子開了,您慢慢看。”
旁邊便是飲料區。
一排排貨架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易拉罐,赤橙黃綠,各色俱全。罐頭上印著“可樂”“雪碧”“橙汁”“酸梅湯”等字樣,碼得整整齊齊,在琉璃燈下泛著金屬光澤。
“就是這個!”雲琅拿起一罐可樂,在手裡掂了掂,“前兒個火鍋喝的那個,氣兒特別足,喝完首打嗝那個!”
雲寧也拿起一罐雪碧看了看,微微點頭:“這個我記得,甜絲絲的,冰一下更好喝。”
瓜爾佳氏也道:“上回喝的那個酸梅湯也不錯,沒想到竟有這麼多口味。”
旁邊設了試飲。一個女夥計見他們過來,利落地拉開拉環——“嗤”的一聲,將可樂倒入小瓷杯中,微笑道:“二爺,三爺,夫人,這是今日冰好的,您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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