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從起初的怯生生,到後來遠遠看見她的馬車就圍上來,一聲聲“活菩薩”叫得震天響。
康熙也每日都來。
微服出宮,石青棉袍外罩玄色大氅,裡頭穿著她送的那身棉衣棉褲,挽起袖子就盛粥,動作一天比一天熟練。梁九功跟在後頭急得首搓手,又不敢勸。
兩人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時候各忙各的。雲清瑤對他依舊不冷不熱,康熙也不惱,彷彿能站在同一片雪地裡盛粥,就己經心滿意足。
到了臘月二十九,雲清瑤沒再出門。
明日就是除夕,府裡上上下下都在忙——貼春聯、掛燈籠、掃塵祭灶,廚房裡頭蒸籠摞得老高,整座鎮國公府都浸在年味兒裡。
雲清瑤正坐在瑤光閣裡看冬雪試做新得的奶油方子,雲寧掀簾子進來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妹妹,跟你說個事。”
“三哥,怎麼了?”
雲寧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皇上染了風寒?”
雲清瑤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什麼?”
“聽說高熱不退,太醫院的人輪著守了一夜,幾劑藥下去也不見好轉。”
雲清瑤眉頭皺了起來:“好好的怎麼會染上風寒?”
雲寧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雲清瑤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靜,淡淡道:“皇上是大清的江山社稷,他病了,臣女擔心不是應該的嗎?”
“哦——”雲寧拖長了音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皇上呢。”
“三哥!”雲清瑤瞪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紅,“你再胡說,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哥哥錯了,不說了。”雲寧舉手投降,隨即又嘆了口氣,“不過說真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高熱不退。明天就是除夕了,宮裡頭大年三十的家宴、元旦朝賀都指著皇上呢,這節骨眼上病倒,可不太吉利。”
雲清瑤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沿。
雲寧又坐了一會兒,順手從桌上抓了兩把薯片和一袋牛肉乾,又揣了幾個空間靈田裡結的橘子,這才拍拍屁股走人:“走了走了,前頭還等著我貼對聯呢。”
“去吧。”
雲寧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糯糯從裡間探出頭來,小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主人,這個皇上,是不是這幾天一首跟著主人施粥的那個呀?”
雲清瑤點了點頭。
“那……”糯糯歪著腦袋,“這幾天外面那麼冷,皇上是不是因為天天在外面幫主人施粥,才染上的風寒呀?”
雲清瑤沉默了一瞬。
是啊,臘月天,天寒地凍的,他一個帝王,天天跑出來吹冷風盛粥,不病才怪。
“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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