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江漁垂眸俯視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憫,桃木劍橫掃,劈開他整條小臂皮肉,血肉外翻露出森白骨茬。
“你們將我徒弟一身骨頭寸寸碾碎,還想著給他致命一擊,怎麼不想著饒過他?”
說話間,劍光起落不停,劍抽、腳踹、符火灼燒輪番落在二人身上。
不過片刻,兩人四肢關節盡數斷裂脫臼,滿身交錯焦黑劍傷,眼看著就剩一口氣苟延殘喘了。
江漁也打累了,一劍同時劈向兩人臉上的面具。
面具從中間裂開,掉落在了地上。
露出裡面痛苦扭曲的兩張面龐。
是江漁意料之中的兩張臉:
嶽世鴻和白依柔!
“還真是他們!”江鶴白驚撥出聲。
江漁深深吐出一口氣,站在嶽世鴻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大師伯,果然是你。”
“果……然?”嶽世鴻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她,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早就懷疑我了?”
江漁頷首:“嗯,凡事太巧合了點,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嶽世鴻絕望地收回目光,無所畏懼道:“成王敗寇,既然落到你手裡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江漁堆積著滿腹疑惑,當然不可能讓他輕易去死,開始逐步詢問自己的問題:“大師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你是主峰大長老,修的是除魔衛道護蒼生的道,為什麼你到頭來卻成了魔?”
嶽世鴻不看他,眼皮都沒動一下:“無可奉告。”
江漁嘆聲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大師伯,我從嬰兒時期被師父抱回山門,你也是眼睜睜看著我長大的吧?
“我自幼把你當成長輩尊敬,處處以你為榜樣。我是真的從來沒想過,你我,會走到如今兵戎相見,你死我活的地步。”
頓了頓,她心疼地蹙眉嘆息:“師父他老人家應該也不願意相信,跟他一起拜師學藝,百年交情的師兄,背地裡會是這樣一個人。”
嶽世鴻喉結滾動一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看江漁。
沉默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的道是什麼?”江漁直言逼問,“師父跟我說過,你年輕時也是一腔熱血的好兒郎,也曾立志要當護衛蒼生的大英雄。
“當年你少年入道,是師爺的首席大弟子,師門萬人敬仰的大師兄。你曾隨師爺踏遍五湖四海,斬妖除魔,驅鬼滅煞,蕩盡世間邪祟。那時誰不知道鎖靈門有你這麼一個響噹噹的人物?
“但凡世間有不平,百姓遭禍殃,你永遠衝在最前,憑一柄長劍護弱小、安蒼生。凡是同道中人,誰不稱頌你一身風骨、滿腔赤誠?
“那時的你,以守護天地生靈為己任,何等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江漁垂劍看向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滿是痛心:“可你如今背棄本心,殘害無辜,對晚輩痛下殺手。
“當年那個心懷大道、一身坦蕩的嶽世鴻,為何會走到這般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