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此言差矣!”江漁從容落子,眼底藏著淡淡的悲憫,“蒼生是我的根,我是蒼生的庇護神。
“天道劃定命數,是天地的規矩,可心懷悲憫、伸手渡人,是我的本心。
“若只因世事難全,便冷眼旁觀萬千生靈沉淪苦海,那我依託眾生信仰而生的神格,便成了無根浮萍。所謂大道修行,也不過是自私避世的藉口。
“我不求獨得長生逍遙,只求守好腳下人間,護得住人間煙火生生不息,這便是我畢生所求的無上大道。”
幾番問答,老者越聽越是欣慰。江漁的見解通透慈悲,格局開闊。
讓他不由得暗自感嘆:不愧是由世間萬千凡人念想凝聚而生的神明,德行、心性、格局皆無可挑剔。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下棋,一局又一局棋局落下,不知不覺已至日暮西山。
看著棋盤上自己又一次慘敗的局勢,歸元上仙額角滲出了汗珠。
無語地看江漁:“小友,你已經連贏老朽十八局了,你這求人的態度……挺特別。”
江漁:“……”
“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您當成我師父了……
“再來,再來,我讓你三步。”
歸元上仙:“……倒也不必如此羞辱老夫。”
“那您……”
歸元上仙:“今天晚了,我去睡個覺,明天繼續。”
江漁:“……”
江漁沒想到,這歸元上仙這麼小心眼兒,就因為自己一時大意贏了他幾局棋,他居然纏上自己了。
天天跟她對弈,絕口不提五色神泥的事情。
她又不敢問,有時候想刻意輸給他,還能被他一眼看穿,還拿神泥做要挾,讓她全力而為。
她在這裡一留,就是三個多月。
秉承著求人的態度,每日天剛矇矇亮,她便起身清掃竹屋小院,打理籬笆邊的靈草。
天光正好時,獨自去往山間採摘天然菌菇,到溪邊垂竿釣魚,親手為老者烹製清淡可口的三餐。
餘下空閒,便安靜陪老者坐在石桌前下棋閒談,從不主動提起求取神泥一事。
三月時光轉瞬即逝。
這天,天還沒完全亮透,江漁早早起床,蹲在河邊,喚出誅邪劍,在大青石上將劍刃磨得欻欻作響。
“小友。”歸元上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漁動作一頓,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歸元上仙的語氣很欣慰:“江小友,多謝你自願陪老朽這三月時期,這三個月,老朽真是過足了棋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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