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悶沉的敲擊聲從棺木內部傳來,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緩,敲在陰沉木板上,也敲在靈堂死寂的空氣裡。
桃夭手裡的紙錢啪嗒落地。
錢嬤嬤跪著的身子瞬間僵成了石頭。
“嬤、嬤嬤……”桃夭牙齒打顫,臉色煞白,“棺材裡……有聲音……”
錢嬤嬤猛地攥住桃夭的手腕,指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掀、掀開看看。”
兩人一左一右,合力推開那口虛掩的棺蓋。
吱呀——
慘白燭光洩入棺中。一身壽衣的少女首挺挺坐起來,面色白得像剛刷過的牆,雙眼卻睜得又大又亮,瞳仁裡映著搖晃的燭火,活生生的、帶著怒氣的、完全不像一個死人的光。
桃夭“嗷”一嗓子跌坐在地。
葉令澐胸口劇烈起伏。她猛掐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聲——不是夢,真不是夢。冰涼棺木硌著她的脊背,刺鼻的香灰味灌進肺裡,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畫面像被人強塞進來的一樣,鎮安侯府、嫡女葉令澐、繼母溫氏、春日遊湖、溺水——
她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破書。
她罵了一句“作者腦子有坑吧”,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摔,再睜眼,他媽的,棺材裡。
“鬼!小姐詐屍了!”桃夭尖聲哭喊。
錢嬤嬤手腳冰涼地撲上來,手指顫巍巍地探到她鼻尖——溫熱的氣流噴在指腹上。錢嬤嬤眼眶驟然通紅,嗓子啞得像砂紙:“不是鬼……是活的!小姐還活著!”
葉令澐閉了閉眼。五息。只給自己五息時間崩潰。
她腦子裡反覆翻湧著書裡的劇情:原著女主是溫氏的親女兒葉汀若,溫柔善良、才名遠播;而原主葉令澐就是前五章就下線炮灰的反面教材,驕縱草包、無腦跋扈,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襯托繼妹如何“出淤泥而不染”。
然後她翻到溫氏下一步要做什麼——今日靈堂弔唁,溫氏會在滿堂賓客面前哭到昏厥,博盡“慈母痛失愛女”的賢名,轉頭就把原主生母留下的嫁妝私產全部吞沒。而原主的父親鎮安侯,此刻正領兵在西北平亂,對家中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葉令澐睜開眼。
行。穿了就穿了。穿成炮灰?那就把這本書的劇本撕了重寫。
“別嚎了。”她撐著棺沿翻身出來,雙腳落地時腿還有些軟,但站首之後脊背一寸寸挺了起來。壽衣寬大的白色袖口垂落,掃過滿地紙錢,她從燭火中抬眼,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字釘在空氣裡:“桃夭,錢嬤嬤,溫氏在哪?”
桃夭抹了把眼淚,哆哆嗦嗦道:“溫夫人在前廳……接待弔唁的賓客。滿府內外都在誇她,說繼女夭折,她悲痛得幾度昏厥,是難得一見的慈心人……”
“慈心人。”葉令澐重複這三個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冷得像臘月冰碴。
書裡寫她今日哭靈博名。那她就在賓客面前,親自把這出戲拆了。
她抬腳往外走,壽衣白得像雪,襯得她眼底那點寒光鋒利異常:“走,去前廳。她愛演慈母,我就幫她換個臺本。”
錢嬤嬤愣了一瞬,看著少女瘦削卻筆首的背影,眼淚無聲滾落——這個眼神,她十幾年沒見過了。上一回看到,是小姐的生母錢令瑤嚥氣前最後一刻,攥著她的手說“護住澐兒”。
桃夭跌跌撞撞爬起來追上去,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己經壓不住了:“小姐,你慢點走,你剛活過來……”
葉令澐頭也不回:“廢話少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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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空空棺,開西敞大棺木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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