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昭輝院回來,葉令澐便吩咐了阿竹,將膝蓋骨被擊碎的溫嬤嬤,連同那兩個行兇的粗壯僕婦,連夜扔回景安堂的院門口。
次日,淺淡天光透過窗紙,葉令澐還睡得沉,院外一陣喧鬧嘈雜,硬生生將她從睡夢之中吵醒。
門外腳步急促,錢嬤嬤與桃夭、貞娘匆匆掀簾而入,臉色慌張:“小姐!小姐不好了!”
葉令澐睫羽蹙起,滿是被吵醒的不耐,低聲嘟囔:“大清早吵什麼,連個安穩覺都不讓人睡。”
“小姐是溫夫人派人來叫你去前廳,肯定是為昨天的事。”錢嬤嬤道。
貞娘站在一旁:“小姐,這怕是一場鴻門宴啊。”
“鴻門宴又如何,人家把戲臺都搭好了,我哪有不去捧場的道理。”
“更衣,梳妝。”
她慢悠悠坐起身,任由桃夭、貞娘伺候梳洗,半點不急。
梳妝尚未完畢,院外又傳來催促聲。是溫夫人身邊的心腹張嬤嬤,立在廊下,仗著身後有溫夫人撐腰,高聲催促道:“大小姐,夫人己在前廳等候許久,請您速速前去!”
葉令澐眼皮都未抬一下,全然不理會她的催促,只淡淡吩咐錢嬤嬤:“擺飯,本小姐餓了。”
她心裡透亮,今日前廳傳喚,定然是一場硬仗。硬仗在前,絕不能空著肚子任人拿捏。急的又不是她葉令澐,何須慌張狼狽?
屋內很快擺上早膳,葉令澐從容落座,細嚼慢嚥,吃得安穩又閒適。
屋外阿竹肅立門口,一雙眼眸冷冽兇狠,牢牢盯著張嬤嬤。
張嬤嬤被盯得手腳發僵,胸口氣得上下起伏。昨夜她親眼見過痛得人事不知的溫嬤嬤,也聽過僕婦控訴葉令澐身邊這人如何狠戾殘暴。往日那一身狐假虎威的傲氣,此刻收斂得乾乾淨淨,半分不敢高聲呵斥,更不敢跨過門檻踏入屋內,只能立在屋外廊下候著。
看著屋內悠然用膳、半點不急的葉令澐,張嬤嬤那垂下去的眼眸深處,藏著化不開的怨毒。
待葉令澐慢條斯理用完早膳,徹底收拾妥當,她微微俯身,湊到錢嬤嬤與貞娘耳邊低聲叮囑了幾句。兩人聽完神色一緊,錢嬤嬤滿臉憂心,壓聲勸道:“小姐,今日前廳溫夫人定然沒安好心,您千萬謹慎,莫要吃虧。”
葉令澐輕輕點頭:“放心,你們也多加小心。”說完,她淡淡吩咐:“桃夭、阿竹,隨我去前廳。”
三人並肩邁步,身後跟著張嬤嬤一眾僕婦,往前廳而去。
剛踏入正廳門檻,一室壓抑撲面而來。上首主位,溫夫人端坐其間,面色沉靜,眼底卻藏著鋒芒。她身後立著葉汀若。廳內二房夫婦、三房夫婦,葉淮安同江氏、葉婉柔盡數到齊。侯府大半長輩、同輩齊聚在此,分明早早布好局,專門等候她的。
葉令澐步履不急不緩,從容入內。
葉婉柔第一個按捺不住,當即開口呵斥:“真是不知所謂!都什麼時辰了,長輩傳你問話,你竟敢姍姍來遲!讓滿府長輩坐等你一人,你眼裡還有半分長幼尊卑?”
葉令澐抬眼淡淡掃向葉婉柔,嘴角噙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姑母可聽過,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進滿堂每一個人的耳朵,“你的嫁妝,大半都是拿我生母的私產貼補的。花著我母親的銀子,你又有什麼底氣,跑到我面前來擺長幼尊卑的架子?”
葉婉柔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滿堂眾人神色皆變,都抬眼認真瞧了瞧葉令澐,發現這個草包整個氣質、氣場都跟以前不一樣了,而且去掉那些庸俗的打扮,竟是一副江南美人的骨相。葉汀若眼裡的嫉恨幾乎要刺穿葉令澐的臉。
葉令澐無視滿堂審視打量的目光,徑首走到一旁空位,坦然落座。桃夭、阿竹肅立在她身後,身姿挺拔。
二房葉勇當即厲聲呵斥:“放肆!長輩未曾發話,未允你落座,你竟敢擅自坐下,毫無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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