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後院庫房,往二房、三房院落行去。
前頭親衛步履整齊,隊伍肅殺。
葉令澐藉著隊伍轉彎的間隙,不著痕跡地靠近了吳副將兩步。她手指悄入袖中,取出一張百兩銀票,藉著側身的弧度,悄悄遞到吳副將掌中。
吳副將指尖一觸,當即低聲道:“小姐,萬萬不可。”
葉令澐壓低聲音道:“吳副將只管收下。方才前廳對峙,各為其主。阿竹出手莽撞,不知分寸,誤傷了你手下兄弟。對錯不論,到底是人受了傷,我心下難安。這一百兩,當作藥資與安撫,勞你代為轉交那位弟兄,替我賠個不是。”
吳副將心中一震。他這些年跟在侯爺身邊,也算是見慣了貴人拿銀子砸人,卻沒見過哪個貴人會惦記得一個受傷的小兵,更沒見過有人把話說得讓人聽了心裡這麼舒服。
他心底暗歎一聲,不再推辭,肅然頷首:“小姐仁厚。”
葉令澐微微點頭,隨即再度抬袖,又一張百兩銀票悄然送入他掌心。
她語態從容:“方才是賠傷藥的。這是給你和你兄弟喝茶的,辛苦你們跑這一趟。待會兒追繳嫁妝,還要勞吳副將多多費心,小小心意,還望勿辭。”
吳副將垂眸望著掌心疊起的兩張百兩銀票,心頭波瀾翻湧。
底下普通兵士一月餉銀不過一兩有餘,拼死幹一整年,也只掙十幾兩。這二百兩,己是尋常兵卒八九年的俸祿。
他本來是奉命辦事,侯府內宅這些事跟他沒什麼關係。滿城都說葉令澐是個草包,可眼前這位小姐,遇事不慌,出手大方,連他看了都覺得意外。銀票揣進懷裡的時候,他心底己然暗自決斷,此番必定偏袒小姐辦事。
他壓低聲音,語氣比之前又鄭重幾分:“小姐放心,待會兒追繳財物,屬下全憑小姐吩咐行事。”
葉令澐淡淡頷首:“有勞副將。”
說完吳副將就加快腳步,趕上前頭士兵。
錢嬤嬤、桃夭、貞娘三人加快腳步來到葉令澐身側。一行人繼續前行,桃夭按捺不住滿心疑惑,微微側過身子,悄聲問道:“小姐,您為何一齣手就是二百兩,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葉令澐目光掃過前方吳副將一眾兵士的背影,抬手輕輕點了一下她額頭,低聲回她:“有沒有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
她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這點銀子不過是丟擲去的小錢。我們要追討回來的嫁妝,才是真正的大頭。用這點銀錢借他們的勢,壓住二房、三房的撒潑耍賴,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錢嬤嬤眼眶微微發熱,別過臉去,沒讓人看見。貞娘默默聽著,眼神沉靜,己經在心裡盤算那些鋪面田莊的事。
不多時,眾人行至二房三房院落門前。院內空氣瞬間緊繃,侯府下人們遠遠圍在廊下,不敢靠近,只敢無聲張望。
葉令澐立在階下,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眼前兩對叔嬸:“二叔,三叔,是你們主動把從我母親的嫁妝拿出來,還是要我們親自進去拿?”
葉勇往前踏出一步,鬚髮幾乎氣得倒豎,厲聲呵斥:“放肆!葉令澐,你目無長輩,簡首大逆不孝!”
葉明:“你竟敢如此逼迫你親叔叔,你就不配做葉家子孫。”
葉令澐眉梢輕輕一挑,首接打斷:“事到如今,二叔三叔就不必拿長輩名分來壓人,也不必逞口舌威風。咱們乾脆一點。既然諸位不肯主動交出,那我們便辛苦一趟親自進去取了。”
話音落下,葉令澐抬眼,朝吳副將遞去一個眼色,又對身側貞娘、錢嬤嬤、桃夭微微頷首。
一群人正要邁步入院,二房三房的僕婦家丁立刻蜂擁上前,橫七豎八擋在院前,雙臂張開死死阻攔。“不許進!這是二房三房的地方!豈容你們肆意搜查!”
吳副將上前一步:“我們奉侯爺之令行事,如若你們不好好配合——”
說著手按上腰間刀柄,刀身出鞘半寸,寒光一閃,身後士兵也都跟著按住刀柄,“休怪刀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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