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沉舟收到一封來自恆遠工程公司郵箱的郵件。
標題很正式。
【關於離職人員遵守商業邊界及保密義務的函】
附件裡列了三類內容：恆遠專案資料、客戶資訊和供應商資源。
郵件要求他不得使用任職期間接觸的內部檔案，也不得繞開恆遠承接其正在跟進或已經簽約的專案。最後保留了進一步追究責任的權利。
陸沉舟把滑鼠停在“進一步追究”那一行，後背繃緊了一瞬。商業爭議真拖進現場，兩個正在做的專案都可能被捲進去。
陸沉舟沒有給魏國忠打電話。
他先把郵件、附件、傳送時間和發件地址一起存檔，再把自己離職前後的資料按時間排開。
離職交接目錄。
恆遠行政確認收到的記錄。
專案部公開需求的照片。
陳立民公司承接專案的往來檔案。
宏盛材料的訂貨記錄，以及牛慶山班組重新提交的人員名單。
這些東西不能證明客戶屬於誰，卻能證明他現在用的合同主體、材料和班組從哪裡來。
陸沉舟給每份檔案加了一張來源頁：公開需求由誰拍攝、合作主體何時聯絡、材料詢價發給了哪些供應商、班組名單何時重新收集。能找到原始訊息的保留原始訊息，只剩轉發件的就註明轉發人和時間，不把後補說明偽裝成當日記錄。
他又檢查了電腦裡的檔案屬性。現在使用的報價表是離職後新建，成本數字來自宏盛詢價、牛慶山班組報價和現場測量；格式裡沒有恆遠專案編號。至於通用的工程量計算方法，那是孫浩和他個人掌握的職業能力，不能與某家公司的內部單價庫混為一談。
證據鏈並非為了證明自己從未在恆遠學過任何東西，而是分清經驗、公開資訊和受保護檔案的來源。
他把郵件轉給陳立民。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先說最要緊的。”陳立民問，“你離職時帶沒帶恆遠的報價、合同或者客戶通訊錄？”
“沒有。”
“永安化工的聯絡方式，以前是不是工作中接觸過？”
“接觸過。韓廣發和趙明亮都在舊專案群裡。”
“那就別說成完全沒關係。”陳立民說，“恆遠擔心前員工帶著業務和資料出去，立場並不奇怪。問題在於，它得指出具體專案、具體檔案和具體行為。”
陸沉舟聽懂了。
承認接觸過，不等於承認拿走了。
“回覆四件事。”陳立民繼續說，“確認收函；說明沒有複製或繼續使用內部檔案；請對方明確專案和依據；最後說明你會遵守商業邊界，但保留對公開需求和離職後獨立業務的正常經營權。”
陳立民還讓他刪掉一句“恆遠無權干涉”。對方保護合同、報價和客戶投入有正當利益，回覆若一上來否定全部權利，反而把可以核證的事實寫成情緒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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