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正舟八個人坐進永安化工安全培訓室。
工具系掛、移動平臺避讓地溝蓋板、火花防護、十一點前清場,安全員講完後沒有直接在名單上簽字。
他先問韓春明:“甲方臨時讓你們順手處理旁邊一處,不在當天範圍裡,怎麼辦?”
“先停,核範圍和作業條件。票證、防護要變,就辦完再幹。”
輪到劉海,問題更具體。
“高處正在打磨,有巡檢人員要從警戒區下面過,怎麼辦?”
“提醒他快點過去。”
話出口,劉海自己也覺出不對。
安全員把筆放下:“你是專職監護,不是通道引導員。”
牛慶山想替他解釋經驗,陸沉舟先說:“這次不透過,上午重訓。下午再複核。”
“我就是說快了。”劉海急道。
韓春明接過話:“現場也會有人催你快。你要是先讓人過去,再叫高處停,順序錯一次就夠了。”
劉海看向這個剛開始試帶現場的人,沒再爭。
下樓後,牛慶山還是替劉海可惜:“臨場一句話說錯,就把崗位拿掉,會不會太死?”
韓春明說:“不是拿掉,是今天不讓他帶風險上現場。下午過了還用他。我要是為了八個人好看硬把他塞進去,明天真正叫停的人反而沒有。”
牛慶山聽完,沒有再去找另一個監護頂名,而是陪劉海把兩條巡檢通道走向畫在告知書背面。
重訓沒有讓劉海再背一遍答案。安全員把培訓室旁的空地當成作業區,讓一名工人站上低平臺,另一人扮作巡檢人員突然靠近。劉海第一次只喊“注意”,安全員沒有算透過,要求他真正完成停機、斷電、人員退出和通道恢復。
第二遍,劉海先讓高處停機,再站到警戒線外引導繞行;確認下方無人後,才給出復工口令。牛慶山在旁邊看見,監護不是嗓門大,而是每一步的先後順序不能錯。
告知書背面又加了一條:劉海離開監護位,作業必須同步停止。誰都不能讓他一邊看火星,一邊搬料、扶平臺或替施工人員取工具。
上午十一點半,陳立民發來電子營業執照簽發頁面。
孫浩高興了不到半分鐘,先問的卻是:“老裝置區合同能不能換正舟主體?”
陸沉舟讓他按正式路徑問甲方。許清如很快回復:合同尚未簽訂,可以重新稽核;營業執照、賬戶、開票資料、授權和聯絡人必須一致,不能用一套主體報價,再悄悄換另一套主體簽約。
“開戶資訊還沒有。”孫浩說。
“那就把已具備的先交,缺口寫明時間。”陸沉舟說,“來不及籤,就讓合同時間往後走,主體不能混。”
孫浩按甲方稽核清單把狀態拆開:營業執照已經簽發,法定代表人與聯絡人可核;基本賬戶尚未開立,開票資訊也不能提前填;保險和現場人員名單對應本專案,不能拿舊合作主體的賬戶頁拼進來。
他在補交計劃上寫明預計提供日期,卻沒有保證銀行一定當天辦完。甲方可以等,也可以繼續評估原合作主體,但正舟不能為了搶一天,把報價、合同、收款拆成三個名字。
孫浩沒有退回整理資料。他把合同聯絡人、現場負責人和付款資料接收人分開列清,給許清如發去一封補交計劃,要求對方回覆實際收件人。第一份合同從這一步開始,已經不再只是陸沉舟一個人的事。
許清如回信只確認了主體稽核路徑,沒有承諾合同一定當天籤。孫浩把郵件存進合同線,而不是在專案群裡發一句“主體已透過”。他知道公司名字落進合同以前,任何口頭興奮都不能替代甲方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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