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魂石硌在槽牙上的那一刻，林薇薇後悔了。
硬。真他媽硬。
她原以為這玩意兒既然是“石頭”，她一口下去至少能崩個裂紋出來嚇唬嚇唬對面那匹狼。結果牙齒磕上去的瞬間，一陣痠麻從牙根首沖天靈蓋，她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嘴裡還含著一塊紋絲不動的、圓滾滾的、比鐵還硬的破石頭。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白戾就站在三丈外，灰銀色的狼尾低垂，獸耳壓平，一手按在腰間骨刀上。他身後是黑壓壓的狼群，數百雙綠眼睛在暮色裡亮成一片。但此刻那些眼睛裡都露出了同一種表情——茫然。
沒人料到這個被追了三天三夜、渾身是血、困在斷崖邊無路可退的狐族雌性，會在最後關頭把獸魂石塞進嘴裡，然後咬了下去。
然後失敗了。
林薇薇保持著“含石”的姿勢，腮幫子鼓著，眼淚疼得差點飆出來。她能感覺到那兩顆槽牙正在發出微小的、脆弱的、即將碎裂的哀鳴。她甚至能嚐到一絲鐵鏽味——牙齦出血了。
操。
原主這口牙不太行啊。
白戾歪了歪頭。他看著她，那雙淺灰色的狼瞳裡翻湧著三天積攢的殺意，此刻卻因為眼前這荒謬的一幕而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冷靜。
林薇薇把獸魂石從左邊腮幫子頂到右邊腮幫子，含含糊糊地開口：“威脅、你。”
白戾沉默了兩秒。
身後有狼族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很快被同伴捂住嘴，但氣氛己經變了。原本緊繃到要炸開的殺意被這一下攪散了大半。
白戾的耳朵抖了一下。他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薇後退，後背撞上巖壁。斷崖。身後是百丈深淵，風從谷底往上灌，吹得她破爛的衣襬獵獵作響。崖邊碎石滾落下去，三秒後連落地的聲音都沒傳來。
無路可退。
三天三夜的逃亡，傷口泡了雨水又在烈日下曬乾，發炎潰爛，渾身燒得發燙。她腦子裡屬於“林薇薇”的那部分還在瘋狂自救，但身體屬於“薇薇安”的那部分己經快垮了。
她靠住巖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那顆獸魂石死死咬住。
“——你敢過來，”她腮幫子鼓起，漏著風，“我就咬碎它。”
白戾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她的嘴，又看了一眼她的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咬碎它？”
林薇薇的牙齦又疼了一下。
“……萬一呢？”她硬撐。
白戾的嘴角幾乎要扯出一個弧度——但最後變成了一聲冷笑。“那石頭是狼族先祖的獠牙化石。你崩了滿口牙，它都不會裂。”
林薇薇心裡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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