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了。”
就兩個字。然後屋頂一輕，那個剪影消失了。林薇薇猛地掀開被子，一瘸一拐衝到窗邊推開窗。
屋頂上什麼也沒有。月光照在灰瓦上，空蕩蕩的。
但簷角掛著一根新落下的羽毛。長而黑，羽軸還是溼潤的。
她伸手夠下來，捏在指尖。這根羽毛和白天那兩根不太一樣——更粗更長，貼近羽根的地方有一小截灰白色的紋路，像某種舊傷的癒合痕跡。
她盯著那截灰白紋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忽然一閃。
原主記憶裡有一隻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間夾著一根半截斷羽。羽毛斷口處有一塊灰白色的疤痕，那是不久前才癒合的傷口留下的。小薇薇安舉著那根羽毛，對著懷裡的一隻黑乎乎的小毛團說：“你看，你的新羽毛長出來啦。”
小毛團拱了拱她的手心。
記憶到此中斷。
林薇薇攥緊了手裡的羽毛。
“……是他。”
系統終於出聲了：【原主六歲時在雲巔崖腳下撿到一隻斷翅的鷹崽，養了它三個月。那隻鷹崽後來被接走了。從此再沒見過。】
林薇薇低頭看著羽毛上那截灰白色的舊疤痕。
“他來看我了。”
【他似乎不想被發現。兩次都只留下羽毛便離開。以鷹族的習性——留下自己的飛羽，是一種‘標記領地’的暗示。】
林薇薇愣了愣。“……他用羽毛標記我？”
系統沉默了片刻：【通俗地講，是的。在白戾的伴侶印之外，另有人在用鷹族的方式標記您。】
林薇薇把羽毛翻了個面。
月光從雲層後漏出來，照在羽毛尖上。她忽然發現羽軸末端刻著一個小小的符號——極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一隻簡筆畫的小狐狸，尾巴捲成一個圈。
她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
六歲。斷翅膀。草窩。三個月。
她不知道這隻鷹到底想幹什麼。但她知道——他今晚還會來。
林薇薇把三根羽毛並排放在枕邊，重新躺下來。呼吸慢慢平緩，但耳朵一首豎著，聽著屋頂上的動靜。
一夜無話。首到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要睡著的前一瞬，才聽見一個極輕的、像自言自語的聲音從窗外飄進來——
“還能再見到你……真好。”
她猛地睜眼。窗外己經灰白了，晨光落在窗紙上，透進來一層薄薄的亮。
屋頂上什麼也沒有。
枕邊三根黑羽安靜地躺著。她攥住那根帶灰白疤痕的，指腹摩挲過羽軸末端那個小狐狸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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