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隨行的宮人滿眼豔羨,皆是覺得沈眉莊前程無量,定是日後盛寵不衰的主子。
沈眉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涼的淺笑,不辯不答,只淡淡道:“有勞公公。” 對著彩月側目而視,彩月便給太監一個荷包,“辛苦公公了,公公我家小主請你喝茶”
“謝沈貴人賞,奴才告退。”沈眉莊輕輕點了下頭。
抬步踏入鹹福常熙堂。
殿內陳設雅緻,明窗淨几,紫檀桌椅、錦繡屏風,一應陳設皆是上等規制,遠超同在低位的常在、答應。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中,暖意融融,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封。
她緩緩環視這座熟悉的宮殿。就是這裡。前世她在這裡讀書撫琴、研習女德,盼君常來;在這裡受盡冤屈、飽嘗冷眼,看透世態炎涼;在這裡熬過無數個孤燈長夜,從滿心熱忱,到心如止水。
採月整理著隨身物件,輕聲道:“小主,這常熙堂清雅寬敞,規制極佳,往後小主定然平安順遂、聖寵綿長。”
沈眉莊靜靜立在窗前,望著庭院中簌簌飄落的秋葉,輕聲開口,聲音清淡,帶著歷盡滄桑的淡然:
“順遂?深宮之中,最是難求順遂。”採月一愣,不解抬首:“小主?”沈眉莊微微搖頭,不再多言。
不必和懵懂新人言說深宮險惡,不必再執著過往悲歡。
重來一世,再居鹹福宮。
她不要再痴心錯付,不要再仰望薄情帝王,不要再為虛名聖恩困住半生。
只求守得住自身清白,護得住身邊安穩,伴得摯友歲歲無憂,在這西方囚籠裡,護自己一生平安,安然度世。
秋風穿堂而過,拂動她鬢邊髮絲。
昔日熱忱天真的沈貴人,己死在那場血盡燈枯的雨夜。
如今重立鹹福宮的,是看透世事、心有城府、只求自保餘生的沈眉莊。
紅牆寂寂,深宮漫漫。 舊景仍在,人心己改。
一場重生,一次重來,鹹福宮依舊,只是往後歲月,再無痴念,只剩清醒自持,步步安穩。
鹹福宮秋光靜好,庭前梧桐疏影,階前青石乾淨無塵。
引路太監領著甄嬛一行,沿著蜿蜒僻靜的宮道一路前行,越往深處走,周遭越是冷清,宮牆夾道,少見往來宮人。
行至一處院落門前,太監停下腳步,躬身回話:“莞常在,碎玉軒到了。奴才奉命送小主至此,便先回去覆命了。”
待太監走遠,流珠左右打量,望著西下僻靜的景緻,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地方看著也太偏了,離各處宮殿都遠,平日裡怕是連個走動的人都沒有。”
浣碧扶著甄嬛的胳膊,環視院落,笑著接話:“妹妹莫要多慮,咱們小主素來就喜歡清淨,這般遠離喧囂,反倒合心意呢。”
甄嬛抬眼望向“碎玉軒”的匾額,神色平和,輕輕頷首:“偏些也好。初入宮闈,正該靜下心來守規矩,便在此處安頓吧。”
說罷,幾人一同邁步走進了院門。
鹹福宮·常熙堂
沈眉莊剛安頓妥當,殿內器物初整,書香淡淡。重生歸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深宮步步驚心,故而斂盡鋒芒,端坐窗前靜靜調息,神色從容恬淡。
不多時,殿外宮人通傳:“安小主、夏小主前來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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