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風靜無聲,安陵容清冷的話音落下,將這場無聲的棋局徹底敲定。
沈眉莊望著窗外緩緩浮動的柳絲,眼底殺意愈發堅定。
前世她沈眉莊為甄嬛工具人,步步受限,今生早己尋到聯盟,穩穩站在自己身側。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將後手全盤告知安陵容:“陵容放心,我早己留好萬全退路。如今華妃娘娘與夏常在皆是我們這邊的人,華妃位份尊貴,御前說話極有分量,夏常在性子首率火爆,最看不慣陰私下毒的小人。三日後皇上夜訪延禧宮,六宮嬪妃盡數到場,有二人幫襯,當庭施壓,就算旁人有心偏袒麗嬪,也無從開口庇護。”
安陵容微微一怔,隨即瞭然頷首。
“有娘娘與夏姐姐相助,更是萬無一失。”安陵容輕聲應道,喉間掠過一絲微涼,“三日時間,足夠我們把所有證據釘死,絕不留一絲漏洞。”
心腹宮人依舊跪在殿中,再度叩首稟報後續動向:“回二位小主,麗嬪與餘答應閉門商議足足兩刻鐘,方才麗嬪離去之時,特意叮囑餘答應,下藥之事務必隱秘,萬萬不可留下人證物證,還說即便事發,她也會護住餘答應,絕不會讓餘答應獨自頂罪。另外,麗嬪回宮之後,立刻遣了身邊小太監小祿子,去往御膳房打探延禧宮每日茶水用料,想要摸清我們茶水換制的時辰,規避痕跡。”
“倒是謹慎。”沈眉莊冷笑一聲,指尖輕叩桌案,“越是小心翼翼,越說明她們心底膽怯。你繼續帶人潛伏,分兩班日夜緊盯鍾粹宮與麗嬪宮,她們每一次碰面、每一句交談,都要一字不差記下來。另外,立刻去告知夏常在,讓她近日假意與麗嬪交好,假意誇讚餘答應歌喉,麻痺二人戒心;再遞信給華妃娘娘,講明三日之後延禧宮宴席有一場清算,煩請娘娘屆時到場,秉公首言即可。”
“奴婢遵命!”宮人躬身退下,殿內再度歸於安靜。
轉眼便是第三日,距離皇上親臨延禧宮夜宴,僅剩最後一日。
這三日里,後宮表面一片祥和,春日繁花盛開,各宮往來請安如常,可暗處的交鋒從未停止。
第一日夜裡,餘鶯兒按照麗嬪吩咐,遣貼身宮女小翠,藉著給延禧宮送新鮮茉莉的由頭,順利潛入茶水間,將無色無味的傷嗓藥粉,盡數下入安陵容每日必飲的御用茉莉清茶之中。藥粉入水即融,茶湯清澈依舊,肉眼看不出半點異樣,小翠做完一切,倉皇離去,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她不知道,茶水間暗處,藏著沈眉莊安排的兩名啞巴宮人,全程目擊下藥全過程;而那杯下了藥的茶湯,早己被宮人暗中調換,一杯留存證物,一杯照常送至安陵容面前。安陵容每日按時飲下,任由藥性慢慢侵蝕咽喉,只為等待三日後御前當眾發作,讓所有陰謀無可辯駁。
第二日午後,麗嬪放心不下,再度孤身前往鍾粹宮,二人再度密談,這一次談話比上次更加放肆。
殿門緊閉,簾幕全部落下,隔絕所有外人視線。
餘鶯兒捧著那支皇上賞賜的玉笛,指尖發白,依舊難掩心底慌亂:“麗嬪姐姐,我這幾日夜夜難安,總覺得事情太過順利,延禧宮那邊毫無防備,會不會是她們早己察覺,故意引我們入局?”
麗嬪端起熱茶,慢條斯理吹開浮沫,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妹妹就是膽子太小,成不了大事。安陵容出身寒門,眼界狹隘,向來只會低頭討好皇上,哪裡懂得深宮這些陰私算計?沈眉莊雖聰慧,可素來端莊守禮,從不屑於暗中盯梢偷聽,她們根本不可能發現我們的計劃。”
“可萬一御前獻歌之時,藥性不夠,沒能當場失聲,該如何是好?”餘鶯兒依舊憂心忡忡,眼底滿是不安,“我只求毀掉她的歌喉,可不想引火燒身,若是事情敗露,我位份低微,第一個被皇上賜死。”
聽聞此言,麗嬪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陰鷙刺骨,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事到如今,你早己沒有退路。藥是你讓人下的,人是你要害的,我們早己是一條船上的人。若是事情敗露,你我誰都跑不掉。”
“你只管安心等著,此藥是我尋來的獨門秘藥,三日連續飲用,第三日夜間必定喉間劇痛,開口便嘶啞破音,無藥可解,尋常太醫把脈問診,也查不出茶湯之中有毒,只會判定是急火攻心、咽喉受損。到時候沒有物證,沒有旁人親眼看見,誰能定我們的罪?”
麗嬪步步篤定,繼續安撫,也暗藏拿捏:“等安陵容徹底失寵,我便聯合宮中幾位老人,在皇上跟前誇讚你忠心善歌,幫你重獲聖寵。你只需記住,事成之後,守口如瓶,永遠不要提及我半個字,我保你安然無恙。”
餘鶯兒被這番話安撫,又被暗中威脅,只能咬牙點頭,徹底放下心底最後一絲顧慮,死心塌地等著三日後看安陵容當眾出醜。
殿外廊下,沈眉莊安排的聽音宮人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盡數記下,回宮之後謄寫完整證詞,交由沈眉莊收好。至此,幕後主使麗嬪謀劃下毒、威逼同夥、銷燬證據的全部口供,徹底齊全。
第三日白日,宮中處處張燈結綵,延禧宮打掃一新,陳設精緻,瓜果點心、美酒樂曲一應俱全,靜待聖駕與六宮嬪妃前來赴宴。
皇上早早便下旨,今夜親臨延禧宮,聽聞安陵容新編江南小調,同時宴請皇后、華妃、麗嬪、餘答應、夏常在及諸位常在貴人一同伴駕。
訊息傳遍六宮,麗嬪滿心歡喜,精心梳妝打扮,一身淺紫宮裝襯得面容溫婉,裝作和善大度的模樣,打算今夜假意寬慰失聲的安陵容,博取皇上好感。
餘鶯兒更是盛裝出席,頭戴珠花,滿心期待安陵容出醜,自己趁機重奪恩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