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
“還有碧桐書院的甄嬛。”皇后忽然想起一事,語氣淡淡,“浣碧那邊近日送來的訊息,總是含糊不清,多半是刻意隱瞞。你稍後傳話給浣碧,本宮耐心有限,若是再敢藏私、隱瞞關鍵動靜,本宮不介意換一個眼線放在甄嬛身邊。”
她察覺到浣碧心有搖擺,心存舊主情面,留了後手,打算敲打一番,逼浣碧徹底斬斷情義,死心塌地為自己做事。
清涼殿
同一時間,華妃和沈眉莊一同回到翊坤宮,殿內暖爐溫熱,驅散了身上深秋寒意。
侍女奉上熱茶,二人落座,華妃端起茶杯,指尖用力,杯壁幾乎被捏碎。
“今日皇上分明就是偏袒皇后。”華妃難掩心底不平,語氣帶著寒意,“明明所有陰謀都擺在眼前,他看得一清二楚,最後卻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只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穩婆。”
沈眉莊端著熱茶,輕輕吹了一口熱氣,神色平靜淡然:“皇上從來都是這樣。皇后是中宮嫡後,身後有烏拉那拉氏一族支撐,還有烏雅氏的太后,前朝離不開皇后母族制衡,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冷宮公主,動搖中宮根基。”
“更何況,皇上本來就需要我們和皇后互相制衡。若是今日嚴懲皇后,中宮勢力大損,日後便無人能制衡你和年家,皇上更不放心。”
帝王權衡,永遠不分善惡,只分利弊。
華妃沉默片刻,終究苦笑一聲:“說到底,在他眼裡,後宮人命、妃嬪委屈,全都比不上朝堂安穩。”
她忽然想起兄長步步放權,依舊換不來皇上百分百信任,想起自己痴心半生,終究換不來半點真心,心底又涼了幾分。
“今日我攔得住皇后害公主,往後呢?”華妃抬眸看向沈眉莊,“後宮之內,皇后一日不倒,這樣的算計殺戮,就永遠不會停。”
沈眉莊神色鄭重,輕聲叮囑:“所以往後我們更要謹慎。今日你當眾壞了皇后好事,她必定懷恨在心,明面上不會發難,暗地裡一定會處處給翊坤宮使絆子。你近期少出門,少參與後宮紛爭,安穩蟄伏,不要給皇后抓到任何把柄。”
說到此處,沈眉莊忽然想起安陵容腹中隱秘胎孕,又補充一句:“還有陵容,她如今懷有身孕,胎相不穩,更是風口浪尖。皇后眼下緊盯皇嗣,若是讓她得知陵容懷孕,必定第一時間痛下殺手。我們務必幫她瞞好訊息。”
華妃聞言收斂戾氣,鄭重點頭:“我明白。我會吩咐翊坤宮所有人,嚴守口風,絕不洩露半分。”
秋風穿過窗欞,吹得窗紗輕輕晃動。
甄嬛裹著薄披風,坐在窗邊,依舊望著養心殿的方向發呆。
方才冷宮那邊鬧出天大的風波,整條宮道宮人奔走,流言隱隱散開,可碧桐書院冷清,加上槿汐刻意封鎖訊息,甄嬛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浣碧端著湯藥走進來,她清清楚楚知曉今日冷宮裡皇后謀害公主、皇上偏袒中宮的所有事,也看清了帝王涼薄無情。
可看著眼前依舊痴心妄想、執迷不悟的甄嬛,她終究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她不想戳破主子心裡最後一點念想。
可同時,她也想起了剪秋方才傳來的警告,皇后己經察覺她隱瞞訊息,對她心生不滿。
一邊是養育自己、情深義重的舊主,一邊是手握權勢、能給她前程退路的皇后。
浣碧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心口煎熬無比。
崔槿汐站在門外廊下,將浣碧一瞬間的掙扎盡數看在眼裡,輕輕嘆氣。
浣碧終究心軟,可身在棋局之中,心軟,遲早會害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