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她不能失寵,不能失了體面,更不能讓年家落得人人可欺的下場。
華妃淡淡抬眼,語氣聽不出情緒:“知道了,收拾殿內,點上歡宜香,備皇上愛吃的茶點。”
頌芝連忙應聲下去打理。
不多時,聖駕臨至。
胤禛踏入翊坤宮,只覺殿內暖意融融,香氣撲鼻,華妃看著不似往日那般濃烈張揚,反倒溫順妥帖。
幾日不來,他只覺華妃沉靜了太多。
往日的驕矜銳氣、咄咄逼人盡數褪去,餘下的都是妥帖安穩。
華妃依禮接駕,屈膝溫婉:“皇上萬福。”
胤禛伸手穩穩扶起她,指尖觸到她腕間微涼肌膚,語氣帶著幾分真切體恤:“近日天冷,你身子可還好?往日你畏寒,入冬最是難熬。”
華妃心底一陣生理性的噁心翻湧,喉間微澀,面上卻依舊笑意溫婉:“勞皇上掛心,臣妾一切安好,還以為皇上把臣妾忘了呢。”
她耐著噁心,親手替皇上寬衣、奉茶、剝果,一舉一動規規矩矩,溫順恭謹,挑不出半分錯處。
換作從前,她會欣喜若狂,會百般嬌媚,會纏著皇上爭寵。
胤禛看著她這般柔順懂事,心裡愈發滿意,由衷讚歎:“朕,怎麼會忘了世蘭呢?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近來真是愈發通透懂事了,不再爭風吃醋,安分度日,甚好。”
華妃垂眸掩去眼底冷嘲,輕聲回話:“臣妾從前年少不懂事,鬧了許多笑話,惹皇上煩心。如今年歲漸長,自然知曉安分守己,靜心度日。”
胤禛聽得心頭舒暢,今夜待她格外溫和體貼,句句溫言,處處遷就。
可這份溫柔落在華妃眼裡,只覺得諷刺刺骨。
夜深就寢,華妃全程溫順遷就,心底一片冰涼荒蕪,半點波瀾也無。
一夜煎熬,度日如年。
翌日晨起,皇上離去後,翊坤宮才算徹底鬆快下來。
華妃洗漱更衣,坐回暖閣,長長吐出一口氣,眉眼間的溫順盡數褪去,只剩滿身淡漠。
頌芝端著熱茶進來,小聲道:“娘娘今日瞧著臉色不大好。”
華妃淡淡擺手:“無妨,應付皇上罷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天光,緩聲道:“你去一趟延禧宮,去找淑常在。”
頌芝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華妃眸光微定,輕聲吩咐:“你悄悄告訴她,她腹中孩兒己滿三月,胎相穩固,不必再刻意遮掩。明日我設宴請六宮聽戲,席間藉故讓她身子不適,順勢請脈,正大光明把孕事擺到明面上來。”
頌芝一愣:“娘娘?如今曝孕…… 會不會太早?皇后那邊怕是要立刻盯上淑常在!”
“正是這個節骨眼,才最適合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