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皮之厚、心性之穩、偽裝之純,讓人拿她沒有辦法。
夏冬春被她這副油鹽不進、裝傻賣乖的模樣氣得夠嗆。
當場氣得轉身就走,徑首去往鹹福宮找沈眉莊訴苦。
一進常熙堂,夏冬春便忍不住憤憤開口:
“沈妹妹!你是不知道那方淳意有多虛偽!”
“先前冷冷清清從不來往,如今陵容懷孕得寵,她便日日黏在延禧宮跟前,巴巴湊趣討好,一口一個喜歡姐姐,還說真心相伴!我當眾戳她,她半點不羞,還裝得天真無辜!真是越看越假!”
“我瞧著她哪裡是什麼單純貪吃的小姑娘,分明是趨炎附勢、專門攀附得寵之人!”
沈眉莊靜靜聽著,指尖捻著書頁,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瞭然笑意。
她放下書卷,抬眸看向氣急敗壞的夏冬春,眼底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清淡無奈。
“夏姐姐這是…… 吃醋,爭寵來了?”
夏冬春一愣,隨即臉頰微紅,更氣了:
“我哪裡是爭寵!我是看不慣她那副假模假樣的嘴臉!看著天真無害,一肚子投機取巧的心思!”
沈眉莊看著她首率莽撞的模樣,輕輕搖頭,心底卻是翻湧起上一世的所有記憶。
上一世,甄嬛盛寵滔天之時,也是這個方淳意。
日日黏在碎玉軒,貪吃愛笑、天真爛漫,人人都說她深宮唯一純白、不懂爭寵、毫無心機。
所有人都護著她、信著她、不防著她。
可深宮之中,從來沒有真正單純長大、毫無城府的貴人。
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紫禁城裡安穩活著、身居位份、不被人算計除掉的,個個都是心思通透、善於藏拙、懂得審時度勢之人。
所謂稚態懵懂,不過是最好的保護色。
沈眉莊壓下心底沉沉思緒,收斂神色,認真看向夏冬春,語氣鄭重誠懇,再無半分玩笑:
“夏姐姐,你沒有看錯。”
“這方淳意,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天真無知。”
“你提醒得對,往後你在延禧宮,要多留意她一言一行。也切記轉告陵容,她如今身懷龍胎、聖眷最盛,正是旁人趨之若鶩之時。”
“越是看著純良無害、日日親近討好之人,越要多加提防。”
“深宮無稚子,無事獻殷勤,必然藏著私心。”
夏冬春聞言一怔,見沈眉莊說得這般鄭重,瞬間也警醒過來:
“我明白了!我回頭一定好好叮囑陵容,讓她千萬別被這小丫頭片子的表象騙了!步步謹慎,多多提防!”
沈眉莊輕輕頷首,眸光沉靜涼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