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慶殿佛堂香火嫋嫋，靜得落針可聞。
殿裡沒有旁人，只剩端妃和小宮女兩人。
端妃慢悠悠捻著佛珠，眉眼平和，看著像在誦經養性，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藏著算計。
“如今本宮無權無勢，與之前一樣，就是一個閒人，誰會防範本宮？”
小宮女垂著腦袋小聲應道：“是，宮裡上下，如今沒人把咱們延慶殿放在眼裡，都只當娘娘是個可憐之人。”
端妃抬眸，望著窗外空蕩蕩的宮道，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疑惑。
“華貴妃忙著整肅六宮，雖說本宮不清楚，為何華貴妃近年來對本宮寬和許多。”
從前的年世蘭，性子烈、火氣重。
當年她知曉是端妃親手送落胎藥，斷了她一輩子做母親的念想，記恨了這麼多年。
往日里但凡得空，必來延慶殿冷嘲熱諷，找茬洩憤，明裡暗裡磋磨她，沒有半分情面。
可近一年多，華妃一次都沒來鬧過。
不僅不鬧，偶遇之時，也是淡淡瞥她一眼，沒有了從前的敵意和逼迫。
端妃心裡可不會因這個有片刻放鬆。
之前一起協理六宮，她也儘量將自己隱藏的如同透明人。
“華貴妃不再像之前總是前往延慶殿折磨本宮，可本宮不能掉以輕心。”
她垂下眼眸，語氣冷了幾分：“就怕她是突然想起舊日仇恨，憋著心思，冷不丁再來對付本宮，那本宮的日子就難過了。”
小宮女不解：“娘娘多慮了吧？如今華貴妃手握六宮大權，風頭無兩。
您如今只是個閉門靜養的閒人，無權無勢，礙不著她半點前程，她何必再盯著您不放？”
“你不懂。”
端妃輕輕搖頭，眼底一片幽深。
“年世蘭是傲氣入骨的人。”
“她從前日日來鬧，是恨本宮，不甘旁人有子嗣，她卻懷不上，她忘不了那種苦楚，就如同本宮一樣。”
“要麼是看透帝王之心，知曉爭風吃醋沒用；要麼就是她憋著更大的謀劃，懶得再做這些打草驚蛇的小事。”
“她現在要的是權柄和皇上的信任。”
“若是再像從前那般尋釁妃嬪，不講規矩肆意張狂，反倒落人口實，讓人說她德行不配掌六宮。”
“她收斂脾氣，想來不是因為長進了，而是學會了偽裝。”
華妃從前是真的跋扈，如今卻剋制懂事。
可懂事了從來不等於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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