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可能！那賬本……賬本明明壓在……”
楚建國嗓子裡像卡了塊生了鏽的破鐵片。
咯吱作響。
他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李衛國手裡晃盪的銀色手銬。
冷光一閃。
他腳後跟在爛泥裡猛地一蹬，轉身就要往院牆邊上躥。
想跑。
結果褲襠裡那泡尿早就順著大腿根流進了棉褲腿。
滑膩膩的一片，根本吃不住勁兒。
“噗通”一聲悶響。
楚建國像只被拔了毛的老王八，臉朝下結結實實栽進帶冰碴子的爛泥坑裡。
“跑？你長了幾條腿啊在這兒撒野！”
幹警小劉像頭出閘的豹子，兩步竄過去。
膝蓋一彎，死死頂住楚建國的後腰眼。
胳膊一扭一掰。
“哎喲——我的胳膊要折了！”楚建國殺豬般嚎叫起來。
咔噠。
咔噠。
冰涼的金屬齒輪咬合聲，在清晨的冷霧裡清脆刺耳。
這副銀手鐲，算是給這位鋼鐵廠車間主任量身定做了。
癱在旁邊的王翠蘭，兩眼發首。
她盯著男人手腕上那道冷光，又瞅瞅李衛國兜裡露出一角的黑皮賬本。
腦瓜子裡像是有幾百個炮仗同時炸開。
完了。
這回真完了，天塌了。
那賬本上的數字，可不光是楚建國吃花生米的催命符。
還有她王翠蘭在外面放閻王債、買賣票據的爛賬啊！
她那張糊著幹鼻血的老臉，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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