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那盞瓦數不高的昏黃電燈泡晃了晃，拉扯著牆角那幾個黑黢黢的影子。
陳阿狗還在那兒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臉上的虛汗順著麻子坑往下淌，兩隻手在膝蓋上亂抓。
“楚爺……咱，咱趕緊抄傢伙吧！義群那幫孫子……手裡可都有片刀，領頭的那個外號叫‘喪彪’，殺人不眨眼的。”
楚天沒理會他的哀嚎，反手把倉庫那扇沉甸甸的鐵門反鎖上。
“吵什麼吵，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楚天冷冷地橫了他一眼，那種不帶煙火氣的眼神，硬生生把陳阿狗後半截話給憋回了嗓子眼。
他徑首走到那堆被麻袋蓋著的“貨”跟前。
其實麻袋底下除了幾個空木箱子啥也沒有，貨全在他腦子裡的龍淵港停著呢。
“鐵柱，阿狗，眼珠子都給我擦亮了，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發財生意。”
楚天屏住呼吸，意念在空間倉庫裡飛快一勾。
“嗡”的一聲輕響，他裝作從麻袋底下猛地一拽。
一個淡紫色、泛著一種極其細膩光澤的塑膠臉盆，被他平穩地放在了油膩膩的桌面上。
“這……這是啥寶貝？玉做的？”
陳阿狗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
他忍不住湊過去，鼻子尖兒差點頂在盆沿上，使勁嗅了嗅。
沒木頭那種黴味，也沒搪瓷那種廉價的油漆味，只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淨感。
“這顏色……哎喲我的媽呀，這也太俊了吧，仙女洗臉也就用這種成色的吧？”
鐵柱也憨得不行，那隻黑乎乎、佈滿老繭的大手在盆壁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那種滑溜溜、溫潤如玉的觸感，讓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都縮了縮指尖。
“天哥，這玩意兒……透亮得很，能盛水不？別是紙糊的吧？”
楚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自信的弧度。
“紙糊的？鐵柱，拿你的鋼管，往上面敲，使勁敲。”
鐵柱撓了撓頭，有些遲疑地拎起那根生鏽的鍍鋅管，照著盆底輕輕磕了一下。
“當——”
聲音沉悶且富有彈性，那盆在桌面上蹦了兩下，愣是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這叫聚乙烯，城寨裡那些爛木盆、破搪瓷，跟它一比就是堆垃圾。”
楚天伸手在盆沿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生鏽，不漏水，掉在地上震不碎，用個十年八年還是這個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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