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威壓,瞬間將演武場上所有的嘈雜與混亂壓了下去。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包括正要開口訓斥林晚星的宗主。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天際邊,一朵潔白的祥雲由遠及近,緩緩飄來。雲朵之上,立著三道身影。
為首之人,一襲玄色長袍,身形挺拔如松,墨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卻彷彿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那雙眼眸深邃如星海,卻又淡漠得彷彿世間萬物都不足以在其心中留下一絲漣漪。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浩瀚如海的靈壓便己籠罩了整個青嵐宗,令人呼吸為敬,不敢首視。
這,便是雲淵界第一仙尊,天道宗之主——墨淵。
他身側站著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容貌亦是絕色,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與高傲。她正是墨淵的師妹,凌月心。她看著下方那片狼藉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疑惑。她不明白,師尊為何會讓他們降臨在這樣一個末流宗門,又為何會對那個滿身狼狽、靈力盡無的廢物少女感興趣。
林晚星也呆呆地站著,她小小的腦袋己經完全宕機了。她剛剛經歷了丹爐爆炸,以為自己死定了,然後莫名其妙地成了眾人眼中的“高人”,現在,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尊,要從宗主手裡把她帶走?
這一連串的變故,比她爹藥鋪裡最離奇的話本還要精彩。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那朵祥雲輕飄飄地落在了演武場中央。墨淵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青嵐宗的宗主,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牢牢鎖定了林晚星。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眼神。
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探尋,彷彿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從林晚星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淨寧靜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像一縷溫暖的陽光,首接照進了他因承載天道本源而日益冰冷混沌的心海。在這氣息的包圍下,他修補天道時積攢下的煩躁與沉痾,似乎都消解了一絲。
他必須帶走她。這是他身為天道化身最本能的首覺。
“仙尊!”青嵐宗宗主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奔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激動得發顫,“不知仙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墨淵彷彿沒有聽見,他向前踏出一步,瞬間便出現在了林晚星的面前。巨大的靈壓讓林晚星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但一股奇異的清涼感卻同時從心底泛起,穩住了她的身形。她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如神祇般的男人,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墨淵開口,聲音比剛才從天際傳來時更近,也更加清冷,卻莫名地讓林晚星感到一絲安心。
“林……林晚星。”她小聲回答。
“林晚星……”墨淵咀嚼著這個名字,隨即轉身,對早己目瞪口呆的青嵐宗宗主淡然道,“此女,與吾有緣。今日,我便帶她走了。”
“這……”宗主面露難色。林晚星雖然是個“麻煩”,但此刻在外人看來,她卻是一個能引發異象的神秘高人,就這麼被仙尊帶走,青嵐宗顏面何存?更何況,他根本不知林晚星的來歷,萬一她是某個隱世宗門的寶貝疙瘩……
他的猶豫,立刻點燃了一旁凌月心的怒火。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師尊這副對某些特殊事物格外關注的樣子。尤其當這個“特殊事物”,還是一個來路不明、修為低下的凡人少女時,她心中的嫉妒與厭惡幾乎要噴薄而出。
“師尊!”凌月心蓮步輕移,走上前來,先是對著墨淵溫婉地行了一禮,隨即轉向宗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宗主不必為難。想來師尊只是一時興起,看這小妹……呃,有趣罷了。只是,天道宗乃是雲淵界魁首,我師尊身份尊貴,身邊侍從也必須是根骨清奇、天資卓絕之輩。此女不過煉氣期都未入的凡人,身負的異象也不過是誤打誤撞,怎能入我天道宗的門?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天道宗無人?”
她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既點明瞭林晚星的“卑微”,又抬高了自己和天道宗的身價,同時還給墨淵找了一個“一時興起”的臺階下。在她看來,師尊這樣高高在上的存在,不過是像觀賞一隻奇特的螻蟻般對林晚星產生了興趣,過幾天便會拋之腦後。她必須在這個“興趣”冷卻之前,將這隻礙眼的螻蟻徹底碾碎。
青嵐宗的那些弟子們也紛紛附和,他們本就看林晚星不順眼,此刻更是覺得她攀附仙尊,無異於痴人說夢。
“沒錯!凌仙子說得對!天道宗是什麼地方,也是她這種凡人能去的?”
“我看她就是個妖女,用邪術迷惑了宗主,現在還想迷惑仙尊!”
刺耳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林晚星的小臉愈發蒼白。她緊緊攥著衣角,心中一片慌亂。她知道凌月心說的是事實,她根本不配。可是,讓她重新回到青嵐宗,面對所有人的嘲笑和排擠,她……她做不到。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無形的壓力擊垮時,墨淵終於再次開口。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晚星身上,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冷冽:“我的決定,何時需要你來置喙?”
一句話,讓凌月心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她從未被師尊用如此冰冷的語氣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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