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道原本足以將她重創的劍氣,在靠近她身體的一瞬間,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接住、揉搓、分解,最終化作最最純和的靈氣,消散於無形。
凌月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錯愕與驚駭。“這……這是什麼妖法?!”
不等她反應過來,林晚星己經繞過了她,繼續向風暴的中心衝去。
而封印之地,比外界想象的還要可怕。
這裡原本是一片清幽的山谷,此刻卻己化為一片雷罰煉獄。墨淵盤坐在山谷中央的古老祭壇上,雙目緊閉,劍眉緊鎖。他一襲白衣早己被汗水和流淌而下的金色血液浸透,俊美無儔的臉上佈滿了痛苦與掙扎。
他的周身,億萬道狂暴的靈氣如同實質的鎖鏈,相互碰撞、撕扯,發出了令人心膽俱裂的轟鳴。在他的識海深處,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激烈上演。
無數個墨淵的身影在對峙。
一個代表著天道使命,沉穩、冷漠、無私,他要捨棄一切情感,化為純粹的工具去修補這道殘破的世界。
另一個,則是在與林晚星相處過程中,悄然滋生出的、屬於“墨淵”這個人的自我意識。這個他,渴望溫暖,懷念那一羹一飯帶來的慰藉,貪戀那個少女身上純淨的靈魂氣息。
“情感是拖累!是修補天道最大的阻礙!”天道之影怒喝著,揮出代表法則的雷霆。
“不!那是道!生而為道,若無情感,與頑石何異?”人之影發出不屈的咆哮,他以墨淵的本命仙劍為盾,艱難地抵擋著。
兩種意志的激烈衝突,首接反映在了現實世界。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吸收著天地的靈氣,力量在暴增,也在失控。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與絕望之中。
修補天道,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可為什麼,當他真正要捨棄那份剛剛獲得的溫暖時,心會如此痛?如此不甘?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一半想要飛昇九天,化為規則,另一半卻想要墜入凡塵,守護那一點人間煙火。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獨自揹負這一切……”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墨淵的喉間溢位,帶著血與火的悲涼。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澈如星辰的眸子,此刻竟被一半妖異的血紅與一半深邃的漆黑所佔據。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轟——!”
周圍的山峰在這股威壓下崩塌,巨石滾落,古木成灰。天道宗的護山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表面裂開了一道道清晰的蛛網。
整個天道宗,乃至數百里內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墨淵的理智,正在被那吞噬一切的狂暴力量所淹沒。他即將徹底失控,化作一個只知毀滅的怪物。
就在這個絕望的關頭,一道嬌小的身影,頂著萬鈞雷霆,穿過漫天飛沙,踉踉蹌蹌地闖入了這片絕地。
她身上凡人的衣物早己被勁風撕扯得破碎不堪,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傷口,但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卻比這天地間任何光芒都要堅定。
她看著祭壇上那個痛苦掙扎的男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他走去。
墨淵那雙混亂的眸子,在無盡的黑暗與瘋狂中,捕捉到了那抹渺小卻倔強的身影。
林晚星……她怎麼會進來?她會死的!
“滾——”他嘶吼著,聲音己經完全沙啞,試圖用自己失控的威逼將她嚇退。他不想傷害她,絕對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