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蘇清予放下筷子，好奇地湊過來，林四海沒有立刻接，而是將手機螢幕轉向兩人........來電顯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柳老爺子”。
“是他？！”
不同於對此早有預料的沈幼楚，蘇清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柳家老爺子怎麼會給你打電話，難道他不知道你和柳如煙已經離婚了嗎？”
林四海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外音，低聲開口，喚了一聲：“柳老爺子。”
“四海啊，老頭子我冒昧打擾了。”電話那頭傳來柳老爺子略顯蒼老卻依舊沉穩的聲音，只是相比於平常時候，明顯多出了幾分刻意的溫和。
“您客氣了。”林四海語氣平靜，目光卻落在沈幼楚身上，見她正低頭喝湯，嘴角卻微微抿著，顯然也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柳老爺子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嘆了口氣：“四海，我知道這時候打電話來不合適，但柳家這回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我知道，這些年柳家對不住你，是柳如風他們心胸狹隘，容不下你，老爺子我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林四海笑了笑，不接這話，只淡淡道：“老爺子，有話不妨直說。”
“好，我就喜歡你這爽快性子。”
柳老爺子頓了頓，方才輕嘆一聲道，“我老了，沒別的念想，就想保柳家上下一口飯吃，四海，你放柳家一條生路，看在這些年來老頭子對你還不錯的份上，這份情，今天我厚著臉皮拿來換了，你看行不行？”
此言一齣，一旁的沈幼楚、蘇清予和方若笙不約而同的停了筷子，安安靜靜的等待，等待林四海給出最後的答覆。
林四海沒有立刻回答，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目光沉靜如水。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老爺子，您說的‘情’，我認，但您該明白，柳家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我林四海逼的，而是你們自己種下的因。”
“我明白，我都明白。”
柳老爺子的聲音裡透出幾分苦澀，“是柳如風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和你對著幹，還有柳如煙那丫頭，糊塗了一輩子，到頭來連自己丟了什麼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接著道：“四海，我知道，老頭子這張臉，不值幾個錢，但求你給柳家留條根，只要你肯鬆口，柳家上下，從今往後絕不再與你為敵，柳家的產業，你想要多少，儘管拿去，只求別趕盡殺絕。”
林四海指尖敲了敲桌沿，慢聲道：“老爺子的情，我記著，所以我可以給柳家留一條生路，柳如煙犯下的錯，我也可以只追討她侵吞的資產，不追究她的法律責任，這是我能讓的最大一步，再多........沒有了。”
“唉.........”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許久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罷了，罷了，就這樣吧，這樣也好，你能有今天的出息，是你自己掙的，柳家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也是自己找的，我老頭子沒什麼可怨的。”
林四海道：“老爺子能想明白就好，柳家的事，到此為止。”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您放心，柳家的根基，我不會動，那點家底我還不看在眼裡，只是，從今往後，柳家若再有人敢來惹我，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不會了，不會了。”
柳老爺子苦笑一聲，“柳家經此一劫，若還不知收斂，那就是自取滅亡了，四海，老頭子謝謝你，這份情，老頭子我記下了。”
“不必謝，您老保重身體。”
林四海說完，便要結束通話電話，誰曾想，電話那頭卻忽然傳來一句：“等等，老頭子還想厚著臉皮問一句，你和如煙那丫頭，還有沒有可能？你真的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嗎？”
林四海的手指頓在結束通話鍵上，沉默了兩秒，才淡淡道：“老爺子，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可有些事做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柳如煙的選擇，是她要自己的路，我尊重，但不會再與她同行。”
“我明白了，明白了.........”柳老爺子的聲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蒼老而疲憊，“是老頭子我多嘴了，你忙吧，老頭子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林四海把手機翻了個面，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幾人笑了笑：“沒事了，大家繼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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