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扛著鋤頭走在最前面,臉沉得像要滴出水,隔著幾十米就對著這邊喊了起來。
“歐小皇!你把勇者推下井害命,今天我就要替全村人給勇者償命!”
歐小皇聽見這話,先是一愣,緊跟著差點笑出聲。他低頭看了看黑乎乎的井口,又抬頭看了看陳永年帶著幾十號村民衝過來的樣子,心裡盤算起了這筆賬。
本來只是搶了個招募名額,就算抓住了勇·阿爾瓦背後偷襲的把柄,最多也就是擠掉他的勇者位置,頂多能混個百分之十幾的劇情偏移,哪想到陳永年直接跳出來,給定性成了謀害勇者的命案?這不是明擺著送過來給我們漲世界力嗎?
送上門的好處,哪有不要的道理。
歐小皇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往後退了半步,站在老槐樹樹幹旁邊,對著越走越近的陳永年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辜。
“村長,話可不能亂說,他是自己慌不擇路跑掉摔下去的,我們可沒推他。”
陳永年腳步沒停,扛著鋤頭一直走到離老井十幾步的地方才停下,他把鋤頭往地上一頓,鋤頭柄砸得地面震了一下,周圍的村民跟著散開,順著老槐樹和老井的半圈圍成了個弧形,把歐小皇四個人牢牢圍在了裡面,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鋤頭鐮刀,臉色沉沉的,看著像是隨時都要衝上來動手。
江野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歐小皇側面,指尖悄無聲息凝起了淡藍色的風刃,全神之眼一直掃著周圍的村民,只要有人敢先動手,他立刻就能先劈翻最前面兩個。
林青硯也不動聲色往前挪了半步,把歐小皇滲血的左臂擋在了身後,七寶琉璃塔的微光已經在指尖悄悄亮了起來,隨時都能撐開結界,把所有衝過來的人都擋在外面。
蘇白站在另一側,胸口的世界種子已經輕輕發熱,只要陳永年真的敢下令動手,他立刻就能放出兩道能量衝擊,先把最前面的人逼退,給歐小皇留出反應的空間。
陳永年沒注意四個人的小動作,他眼睛死死盯著歐小皇,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語氣越來越兇,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
“我看你就是狡辯!勇者好好的怎麼會自己摔下去,肯定是你們推的!”
“從你們進村開始就沒安好心,搶勇者的名額,搶預言石,現在居然直接害命,今天我們全村人就要替天行道,把你們留在這兒給勇者陪葬!”
周圍的村民跟著哄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都對著歐小皇四個人罵,說他們是外來的強盜,害了我們村的勇者,必須償命。鋤頭往地上頓的聲音此起彼伏,氣氛一下子繃緊到了極點,像是隻要一根火柴就能點燃整個炸藥桶。
歐小皇看著陳永年一口一個償命,心裡反而越來越穩。這老村長演得倒是像模像樣,可要是真的勇者被推下井了,第一反應應該是趕緊找人拉上來救,哪有一過來就直接喊打喊殺要償命的?這裡面肯定有鬼,說不定勇·阿爾瓦早就跟他透過氣了,想借著村民把我們逼走,重新把勇者位置搶回去。
可惜啊,這破綻露得也太明顯了。
他抬起手,對著吵吵嚷嚷的村民壓了壓,臉上的錯愕慢慢收了,語氣平靜得很,一點都看不出慌亂。
“大家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既然村長說我們推了勇者下去,那把勇者拉上來對質不就清楚了?是我們推的,我們認,該怎麼賠就怎麼賠,要是不是我們推的,那村長是不是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盯著陳永年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說我們推的,那拉上來對質不就清楚了,怎麼不敢拉?”
陳永年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眼神飄了一下,落在井口旁邊的石頭上,沒敢跟歐小皇對視。
“這……井口這麼深,現在天快黑了,怎麼拉?萬一拉的時候再出點事,誰負責?”
歐小皇心裡一下子瞭然了,果然有鬼,要是真心裡沒鬼,怎麼會不敢拉人上來對質?這明顯就是做賊心虛。他剛想順著這話再擠兩句,突然感覺到貼身口袋裡的預言石慢慢熱了起來,緊接著,蘇白胸口也泛起了淡淡的光,他側頭看了蘇白一眼,蘇白剛好也看過來,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
“隊長,種子共鳴了,和找碎片的時候一模一樣。”
歐小皇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預言石,石頭確實在輕輕震動,溫度越來越高,共鳴的方向正好對著陳永年站的位置。他順著共鳴的方向慢慢看過去,從陳永年的臉看到肩膀,再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了陳永年的腰間。
陳永年腰間掛著一個深藍色的粗布囊,是村裡老輩人常用的裝菸絲的袋子,布囊口子沒繫緊,邊緣露出來小半塊碎石,碎石表面泛著淡淡的青色,仔細看,還能看見淺淺的紋路,紋路的走向,怎麼看怎麼眼熟。
歐小皇心臟輕輕跳了一下,他壓住心裡的驚訝,面上不動聲色,還是那副無辜的樣子,慢慢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陳永年伸出手,做出安撫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