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手裡拿著一柄刀。
他不會問他陳漾給他的是什麼感覺。他只會衝他笑。
那把叉子會在顧舒其身上滑過。
再被他放進自己嘴裡。
就像他們在接吻那般。是一對真正的、純粹的,彼此相愛的戀人。
然後,他再和他接吻。小其一定還是從前的味道。只是,會更香,是花蕊綻開後又被採擷過的芳香,誘人,又傷人。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是小其就好。
反正,他也變了。陸霖嚼著還帶著血絲的牛肉,笑容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他早就發現自己變了。醒來以後,都變了。
但是,覆水難收。
他變不回去了,一切已經難以挽回。
也許在他第一次見到顧舒其的時候,命裡註定,一切就已經,難以挽回。
“你想說什麼?”顧舒其見陸霖一直只是靜靜地吃牛排,偶爾他抬頭,兩人對視,他也並不說話,不禁有點奇怪,又有點不耐煩。
他心裡還牽掛著回去以後和陳漾的視訊通話。
他並沒想在這裡和陸霖耗多久。最好,一頓飯的時間,全部都解決。
所以,看對方不主動提,他索性直接開口了。
陸霖喝了一口紅酒,笑著說:“小其……”
“顧舒其,叫我顧舒其。”顧舒其打斷他,“抱歉,陸霖,我真的,不喜歡除了陳漾以外的人叫我小其。”實際上學校裡也有很多人自來熟地叫他小其,他其實也並沒那麼介意,隨他們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稱呼由陸霖說出來,他就是覺得有必要制止,有必要直言自己的不喜歡。
“好,顧舒其。”陸霖笑容愈深,脾氣好得很,彷彿丁點不在意顧舒其怎麼對待他,繼續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顧舒其怔了怔。
他還以為陸霖是會向他解釋當時他早已查到沈馳揚就是黑籠,卻向他隱瞞的事。他也早想好了,他不會再介意這件事。也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和陸霖都講開,他不怪他,他也很感謝他以前做的事,但也就到這裡了。除此以外,他們什麼都不會有。
陸霖見顧舒其不說話,便道:“那時候上初中,在學校後門的巷子裡……”
顧舒其皺了皺眉,有點奇怪,“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學校後門巷子?”
陸霖是轉校生,顧舒其記得當時都開學幾個月了,才看到這貴公子姍姍來遲般,被校領導親自帶著送進他們班。那也是他記憶裡和陸霖的第一次見面。
“不是。”陸霖說,“那是你第一次見我。卻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天氣燥熱,秋風並沒有帶來多少涼意,唯有幾星敗葉夾在綠葉叢中,飄搖落下,讓人本就不耐的心,無端又多了幾絲無聊的悶意。
陸霖站在後巷拐角,昂貴的打火機撥開,他點了根菸。
煙氣嫋嫋向上方升起,透過煙霧現出的少年五官,已是十分英俊,卻仍有幾分未全然長開的稚氣。但那凜冽又冷漠的表情,卻似焊在他臉上般,始終如一。
拐角另一側的暗巷裡傳來打鬥聲,不,應該說是單方面的毆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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