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他親手做的小蛋糕。他剛學，手藝不太好，蛋糕看著有點醜。吃起來嘛，他估計味道也可能很一般。
所以他有點不好意思。
“哥哥，”陽臺上，他捧著蛋糕，眨著大眼睛，羞澀地說，“這是家裡廚師教我做的。明年，等我的手藝練好了，我就給你做一個更好的。以後，你每年的生日，小其都親手給你做蛋糕吃，好不好？”
“你說……什麼？”
顧舒其發現陸霖不知怎地忽然變得有點不對勁，他的眼眶紅了，聲音也有點顫抖。
“我說，以後每年我都給你做蛋糕吃？”
“真的嗎？”
“真的呀。”顧舒其歪了歪頭，不明白這有什麼好騙人的。
可是哥哥看起來真得很激動，他似是極力壓抑著自己的眼淚，胸膛劇烈起伏著，最後，顫抖著聲音，說了聲，“好。”
漫天彩霞瑰麗的鋪開，橙紅色的夕陽照在兩人身上，暖暖的，亮亮的。
“哥哥，吹蠟燭吧。”顧舒其為陸霖點燃了蛋糕上的小蠟燭。
陸霖閉上眼睛，許了願。
顧舒其知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他沒有問哥哥許了什麼願望。
他看著哥哥一口一口吃著他做的蛋糕，連個渣滓都不放過。他心想，他做的這個蛋糕一定很好吃。可是等到自己嚐了一口，又覺得，豈止是一般，簡直是難吃。
他明白了，因為是他做的，所以哥哥會那樣珍惜，會覺得“好吃”。
他心裡暖暖的。
“哥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彩霞在小糯米糰子的眼中倒映出璀璨的光芒。
陸霖點頭。
“哥哥為什麼要扮演另一個人呢？好像，還是為了小其，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做呀？”
陸霖愣了愣，身體僵住了。
後知後覺，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演技真得很糟糕，大概別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那些活潑外向，都是裝的。
他嘆了口氣，低著頭，邊吃蛋糕邊說：“因為哥哥覺得自己的性格很不好。又沉悶，又陰鬱，很招人討厭。小其跟這樣子性格的哥哥待在一起，會很無聊，也會不快樂。所以哥哥想改變自己，也許現在改得早，等以後慢慢長大了，哥哥就能變成一個性格開朗的人，變成……”
他頓了頓，送了一口奶油入口，終是說出來，“變成，像太陽那樣的人。守在小其身邊，讓小其開心，也讓小其溫暖。”
奶油在舌間化開，卻好像是苦的。
重活一世，他到底，還是活在了別人的陰影之下。
但是，他好像也別無選擇。
畢竟，他知道。小其需要的是太陽，而不是像他這樣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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