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汴梁，柳絮飄飛，春意漸濃。
但在這春意之下，汴梁城的暗流湧動得越來越厲害了。
三月中旬，朝中又出了一件大事：劉承祐再次提出加封自己的舅舅李業為宣徽使，同時又提拔了幾個近臣。這一舉動，被史弘肇、楊邠、王章三人聯手反對，雙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訊息傳到慕容延釗耳朵裡時，他正在散員營的校場上看著士卒們操練。
“都校，”曹彬壓低聲音，“趙先生派人來了，說朝中局勢緊張，讓您做好準備。”
慕容延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劉承祐與顧命大臣之間的矛盾己經公開化了。
按照歷史，乾祐三年十一月，劉承祐就會動手。
現在才三月，還有八個月。
八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必須在這八個月裡，把自己的勢力再擴大一倍。
乾祐三年西月初，汴梁城下了一場大雨。
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汴河的水漲了一尺多，城外的莊稼地被淹了一大片，百姓們怨聲載道，朝中卻沒人關心這些——他們忙著爭權奪利，哪有心思管百姓的死活。
慕容延釗站在散員營的望樓上，望著雨幕中的汴梁城，心裡想著一個很久以前就想過的問題：
在這個時代，權力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刀，是兵，是錢糧，是地盤。
但歸根結底，權力意味著能讓人活下去，也能讓人去死。
他不想讓人去死，但他想讓人活下去。
而要讓人活下去，他就得有權力。
“都校，”曹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州門的馬全義查清楚了。”
慕容延釗轉過身：“說。”
曹彬展開一張紙，念道：“馬全義，三十三歲，魏州人。早年是江湖中人，據說做過遊俠，後來投軍，在戰場上殺過人、立過功，一步一步升到門將。此人不喜交際，獨來獨往，在軍中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仇人。據說他每天早上都要練刀，風雨無阻，刀法很厲害。”
“江湖中人？”慕容延釗眉頭微挑，“都從軍了，還算什麼江湖人？能查到他從軍之前的事情嗎？”
“查不到。”曹彬搖頭，“馬全義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從不在人前提及。有人說他是犯了事才投軍的，也有人說他是為了躲避仇家。總之，這個人背景很複雜。”
慕容延釗沉吟片刻：“有沒有什麼弱點？”
“沒有明顯的弱點。不好色、不貪財、不賭不嫖，連酒都很少喝。”
“這種人最難搞。”慕容延釗嘆了口氣，“不過，再難搞也得搞。陳州門是南面正門，位置太重要了，必須拿下。”
“都校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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