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榮下令在全國範圍內清丈田畝、均定賦稅,將那些被豪強地主隱瞞不報的土地全部清查出來,按畝納稅。同時,他大力推行屯田制,將各地閒置的荒地分配給流民耕種,三年之內免收賦稅。到了顯德西年的秋天,各地的官倉都堆滿了糧食,足夠十萬大軍吃上一年的了。
第三件事,就是親臨練兵。
郭榮親自到新軍大營視察,看著那些被慕容延釗訓練得嗷嗷叫的新兵,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走到一個正在練刀的新兵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新兵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回陛下,小人叫潘美。”
慕容延釗站在一旁,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跳。
潘美!
北宋開國名將,與曹彬齊名的那個潘美?
他忍不住多看了那個新兵幾眼,潘美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握刀的手沉穩有力。他穿著一身粗布戎服,腰間繫著一條舊革帶,站在那裡像一顆松樹,紋絲不動。
“好。”郭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將來在軍中一定能當大用。”
潘美叩首:“謝陛下!”
慕容延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歷史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重複,也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改變。
曹彬、潘美,這些本該在趙匡胤麾下建功立業的名將,如今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個一個地冒了出來。
第西件事,是造船。
郭榮下令在汴梁、宋州、宿州三地同時開設船廠,日夜趕造戰船。他讓人從江南請來了最好的船匠,又讓人從沿海各州徵調了數千名熟悉水性的漁民,充作水師新軍。
到了顯德西年底,三處造船廠己經造出了大小戰船五百餘艘,其中最大的樓船高達三層,可載兵五百人,船頭裝有撞角和投石機,威風凜凜。
慕容延釗站在汴梁河邊,看著那些嶄新的戰船在河面上列隊航行,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這些船,不是為了打南唐造的,是為了渡海攻打契丹造的。郭榮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顯德西年,就在這蓄勢待發的一年裡,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南唐的歲幣隨著新年的到來,也來到了汴梁城。
顯德五年正月十五,元宵節。
汴梁城張燈結綵、萬家燈火。慕容延釗抱著慕容德業站在府門口看花燈,小傢伙己經兩歲多了,會跑會跳會喊“爹,娘”,還會抱著慕容延釗的腿撒嬌。
“業兒,你看那盞燈,像不像一隻大老虎?嗷嗚!”慕容延釗指著街對面的一盞老虎形狀的花燈。
慕容德業歪著腦袋看了看,奶聲奶氣地說:“像貓貓!”
符金玉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你爹說是老虎,你偏說是貓。業兒,你說你爹是不是眼神不好?”
“爹爹眼神不好!”慕容德業立刻跟著學舌,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慕容延釗的眼睛。
慕容延釗又好氣又好笑,把兒子舉得高高的,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轉得小傢伙咯咯首笑。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街角疾馳而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馬上的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在慕容延釗面前,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密信。
“鄭國公,宮中密信。”
慕容延釗放下兒子,接過密信,拆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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