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踏破燕雲》第二百五十八章 汴梁震怒(1)

作者:墨染星河水·1小時前

趙匡胤一首沒有開口,他坐在偏殿靠牆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一首沒有喝。聽到這裡,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趙普的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地接住了話頭:“所以那消失的兩千石糧食,不是黴變了,是被人運走了?”

趙普點了點頭:“臣正是這麼推測的。但問題是,那些糧食被運去了哪裡、經手人是誰、賬目上又是如何平賬的,目前還沒有查實。”

慕容延釗安靜地聽完三人的交談,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偏殿北牆上掛著那幅大周疆域圖前,目光從汴梁緩緩向西移動,越過洛陽、鄭州,最後停留在“滎陽”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在那片被墨線勾勒出的地名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讓整座偏殿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的質感。

“朕有三件事需要你們去確認。第一,在滎陽鄭氏名下的田產中,有多少是軍功田轉型而來的?第二,鄭州、洛陽、汴州三地官倉中憑空消失的糧食,最終流向是否與鄭氏有關?第三,那些被指控偽造的手印,是否 與鄭氏族人的筆跡或印鑑有可對比之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趙普身上:“這三件事,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去查。朕要你拿出確鑿的證據,不只是賬目上的可疑數字,還有經手人的口供、糧食運輸的路線、田契變更的時間鏈。每一處都要連貫,不能有任何斷裂。一個月之後,朕要在紫宸殿看到一份完整的案卷。”

趙普起身應道:“臣遵旨。”

慕容延釗的目光轉向趙匡胤:“元朗,朕需要你協助趙普。鄭州、洛陽、汴州三地的官倉賬目己經做過手腳了,單憑戶部的人去翻冊子,查不出什麼來。你要帶人去查的是實實在在的糧食去向、經手人的關係網、以及那些消失的田契到底流向了何處。在查案的過程中,如遇到地方官員阻撓,你可持朕的手詔調兵鎮壓。朕要的是結果,但也不要激起民變。”

趙匡胤站起身來,拱手道:“臣明白。臣不會打草驚蛇的,會先從糧道入手。”

慕容延釗點了點頭,又看向呂蒙正:“你這些日子辛苦了,先歇息幾日,把精力養回來。後續若需要你複核口供,朕會讓人通知你的。”

呂蒙正行禮退下。偏殿的門重新合攏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將案上那兩摞文書的紙頁掀起了一角,又落下了。

趙匡胤走到殿外的臺階上,秋日的陽光落在他的肩頭,將他身上那件玄色常服鍍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他站在廊簷下,目光越過宮牆的輪廓望向遠處,那裡有一排正在南飛的雁陣,在碧藍的天幕上緩緩移動著,像是被誰用一支細筆在天邊畫了一道淺淺的墨痕。

趙普從殿內走出來,在他身邊停下腳步。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過了好一會兒,趙匡胤才緩緩說了一句:“那些糧食,不是憑空消失的。糧食是重物,要運走就需要車輛和人手。鄭州、洛陽、汴州三地相距數百里,每一批糧食都要轉移,沿途都要有人接應、有地方中轉。只要有人參與了運輸,就一定會有痕跡留下。”

趙普沒有接話,只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那片正在漸行漸遠的雁陣。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分量:“所以我們要找的,不是賬目上的漏洞,是那些馱馬的蹄子印、車轍的走向,那些彎彎繞繞、曲曲折折的蹤跡。”

十月十八日,洛陽城外。

天色還沒亮透,官道兩旁的田野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在啊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趙匡胤騎著一匹深棕色的河曲馬,沿著官道緩緩向北騎行,他沒有穿官服,只穿著一身半舊的墨綠色短褐,腰間繫著一條尋常的革帶,看起來像是一個趕早路的小商人。

李繼勳跟在他身後大約五十步的距離,騎著一匹灰馬,兩人之間保持著“像是同行又不完全是一路”的鬆散距離。這是趙匡胤的習慣,查案的時候不擺排場,不穿官服,以免打草驚蛇。

他們在洛陽城外的一處岔路口停下了。趙匡胤翻身下馬,蹲在路邊的泥土上檢視地面的痕跡。

雖然過去了不少時日了,但秋末的土地乾燥,車轍印子在硬土地留下的痕跡比在鬆土上更加持久。他看到幾條較深的、間距相等的車轍痕跡,寬度比尋常農用的牛車寬了約莫一尺,像是載重較大的馬車留下的。

他站起身來,順著那幾道車轍的方向走了大約百步,車轍穿過一片收割過的玉米地,延伸到官道東側的一條窄路上,然後消失在一條幹涸的河溝邊緣。他沒有繼續往前追,而是返回路口,重新上馬,朝著洛陽城的方向繼續前行。

當天午時,他在洛陽城中一間不起眼的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一壺茶和兩碟乾果,目光落在大街上那些來往的行人和車輛上。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他終於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一輛青布蓋頂的馬車從東街緩緩駛來,車轍的寬度和深度,與他今早在城外看到的那些痕跡幾乎完全一致。

他沒有跟蹤那輛馬車,只是記住了它車轅上那道淺淡的刻痕,像是一道被反覆摩挲後留下的印記。然後他放下茶錢,起身下樓,沿著與馬車相反的方向走去。

傍晚時分,趙匡胤回到了洛陽城中落腳的小客棧,在燈下寫了一封簡短的信,讓李繼勳派人連夜送往汴梁。信上只寫了一行字:“洛陽城外有重型馬車頻繁通行的痕跡,路線指向滎陽方向。疑似為運糧專道,待查!”

他放下筆,吹滅了油燈。

窗外的夜色己經很濃了,遠處的街巷中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又漸漸歸於平靜。他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野輪廓,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不是傳來陣陣風聲,似乎是有人在訴說著什麼。趙匡胤躺在床榻,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將整個屋子照亮了,趙匡胤看著月色,心中思緒萬千,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到這條路,找到它盡頭的那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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