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居沒了?抵押?給李先生?”
“小斜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不是撞邪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侄子被墓裡的髒東西迷了心竅,說胡話。
吳山居?那可是吳家在杭州立足的根基,是他自己創立的產業!這小子瘋了不成?
“沒…沒胡說!”
吳斜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此刻看著三叔震驚的臉,一股奇異的“堅定”卻從心底冒了出來,壓過了恐懼和委屈。
吳斜現在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破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執拗:
“是真的!”
“剛才小哥…小哥他傷得很重,快不行了!”
“李先生…李先生能救他,但…但要一千萬!”
“我…我拿不出那麼多現錢,就把…就把吳山居押給他了!”
這時,旁邊的胖子見縫插針,趕緊湊過來,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張起靈如何重傷垂危,李道玄如何輕描淡寫開出天價,吳斜如何斬釘截鐵應下,甚至不惜抵押吳山居,以及李道玄那神乎其技的“揮手復原”,還有李道玄是怎麼化為一道金光消失的。
吳三省越聽臉色越是鐵青,最後簡首黑如鍋底。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旁邊的張起靈。
悶油瓶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穿著潘子遞過來的外套,遮住了上半身,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價值一座祖宅的“治療”與他毫無關係。
其實這個時候的悶油瓶己經想好了,他這麼些年尋找“記憶”下了不少古墓。
珍藏自然不會少,他準備回去之後就把這些珍藏給吳斜去抵賬。
吳斜讓李道玄出手治療他傷勢的時候,他那顆萬年不變的冰心好像有點漸漸融化的跡象。
吳三省的目光在他完好無損的肩頸處停留了一瞬,又猛地轉回吳斜臉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驚濤駭浪般的憤怒(這敗家玩意兒!)
有難以理解的困惑(為了一個悶油瓶子?至於嗎?!)
有心如刀絞的肉疼(吳山居啊!那可是實打實的產業!)
但最終,所有這些激烈的情緒,在觸及到吳斜那雖然含著淚、卻異常“堅定”的眼神時,以及胖子話裡話外提到的那個名字——“李先生”。
“天宮”——都像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凍結、沉澱,化為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無力。
他抓著吳斜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
滿腔的怒火和質問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從齒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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