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謝碎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溫白一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溫白一搖了搖頭，他的目光還落在謝碎臉上沒有移開。
他在想怎麼開口，“醫生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他隨時可以去。”
謝碎沉默了一瞬，“我會盡量給你錢的。”
溫白一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他的指節泛著白色，像一個在努力壓著什麼的人，快要壓不住了。
“不需要，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答覆。”他看著謝碎，目光沒有移開，“謝碎，你現在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溫白一的臉在儀表盤的微光中顯得很白，眼睛下面是有些發青的痕跡，他的耳朵尖在昏暗中泛著一層很薄的紅。
不知為什麼，謝碎覺得他有些可憐——那種被人扔在角落裡很久很久的可憐。
可憐到讓人想要去愛他。
謝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像一個人在把某件他很早就想說的話終於放出來時會發出的那種聲響。
“我一直都願意。溫白一，我……”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溫白一的臉就湊過來了。
溫白一伸手按住了謝碎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了。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有些涼，帶著一點車裡空調吹過的乾冷，但很快就變熱了。
這個吻不像上次在花園裡那個帶著眼淚和血氣的混亂，也不是帶著試探和遲疑的問詢。
謝碎伸手推了推他，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想讓人稍微退開一點，讓他把話說完。
但溫白一沒有退開，反而微微起身，貼得比剛才更近了一些，他的鼻尖蹭過謝碎的鼻尖，睫毛掃過謝碎的顴骨，嘴唇分開了一線縫隙。
“你想說什麼？”他問，聲音從他自己的嘴唇裡出來，又被他和謝碎之間的呼吸打溼了，變得含混而溫軟。
謝碎看著他，離得很近，看到他睫毛在昏暗裡投下的那一道扇形的影子，看到他那雙在微光裡泛著深紅色的眼睛。
“我想說，我也喜歡你。抱歉讓你等這麼久。”他說完頓了一下，然後把臉往前湊了湊，嘴唇碰了碰溫白一的嘴唇。
然後溫白一消失了。
是字面意義的消失。
他坐著的駕駛座上的黑色外套塌陷下去，那件酒紅色的絲絨外套皺成了一團空殼。
一條粉色的小蛇從領口處探出腦袋來，滑落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整條蛇盤在座椅上，頭微微抬著，嘴微微張著，深紅色的信子正在一下一下地伸縮，像一個人在喘氣。
它的尾巴在座椅上不停地拍打著，發出極輕微的聲音。
謝碎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座椅上那條盤成一團的粉色小蛇，眨了眨眼睛。
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個吻的溫度。
他看著那條蛇，看著它吐出來的信子，看著它那條正在瘋狂拍打座椅的尾巴，他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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