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緩的悸動,突然變得如同戰鼓般急促。伴隨著這股心跳,一股極其狂暴的業火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契約的羈絆,瘋狂地倒灌進魏風辭的經脈中!
“操!這瘋子醒了!”魏風辭疼得渾身痙攣,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慘叫出聲。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神臺下方,那張鋪著雪狐大裘的床榻上。
裴映瀾,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裡的猩紅與瘋狂已經盡數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不染塵埃的清冷。只是,那深邃的墨色之中,此刻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暗芒。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強行分走了一半、堪堪維持在平衡狀態的因果業火。
以及,心口處那道多出來的、鮮活的生命羈絆。
“仙尊醒了!”齊不言強撐著要站起來,卻被墨巧死死按住。
“仙尊!”燕歸立馬了衝上去。
裴映瀾緩緩坐起身。他沒有理會齊不言,也沒有看柳折骨和燕歸。他的目光越過跳躍的篝火,精準無誤地鎖定了靠在柱子上、疼得渾身發抖的魏風辭。
他看到了魏風辭身上纏滿的白紗布,看到了那件粗布灰袍上滲出的血跡。裴映瀾站起身。他走得很慢,霜白的道袍在地上拖曳出細微的沙沙聲。隨著他的靠近,魏風辭感覺自己體內的業火燃燒得更加劇烈了。那種靈魂被繫結的共鳴感,在兩人距離縮短的瞬間,被無限放大。
裴映瀾停在了魏風辭的面前。居高臨下。
魏風辭嚥了口唾沫,強忍著經脈中撕裂般的劇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仙、仙長,您醒了?草民……”
話音未落,裴映瀾突然俯下身。他伸出那隻蒼白修長的手,一把捏住了魏風辭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嘶——”魏風辭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是因為下巴被捏疼了,而是因為裴映瀾在動用靈力的瞬間,牽扯到了體內的業火。那股劇痛順著契約,原封不動地傳導到了魏風辭的身上!
“你大爺的裴聽雪!你亂動什麼靈力!痛死老子了!”魏風辭在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卻只能裝出瑟瑟發抖的鵪鶉樣。
“為什麼?”裴映瀾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同生共死契,非自願不可結。你一個貪生怕死的凡人,為何要替本尊分擔這必死的業火?”
魏風辭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如果回答“為了天下蒼生”或者“仰慕仙尊”,絕對會被裴映瀾當場識破。對付這種多疑的瘋批,只能用最無恥、最市儈的理由。
“仙、仙長明鑑啊!”魏風辭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草民這輩子窮怕了!柳谷主說您是修真界首富,草民好不容易抱上您這條大腿,您要是死了,草民找誰要那五百兩黃金的卦金去啊!再說了,草民尋思著,救了您一命,您醒了還不得賞我一座金山銀山……”
“閉嘴,大膽草民。仙尊面前不得無禮!”燕歸冷冷地打斷了他那滿嘴的胡言亂語。
他沒有鬆開捏著魏風辭下巴的手,反而微微傾身,那張絕美的臉龐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魏風辭的鼻尖,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梅香與血腥味。
裴映瀾的目光,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魏風辭眉心那處光潔的皮膚上。雖然肉眼看不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有一朵血色的蓮花,正將他們兩人的命格,死死地鎖在一起。
“不管你是為了金銀,還是別的什麼。”裴映瀾的聲音極低,卻字字如鐵,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偏執與病態的佔有慾。
“契約已成,天道見證。”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魏風辭的下頜骨,眼神深邃得可怕。“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尊的影子。本尊生,你生;本尊若死,你便陪葬。黃泉碧落,你休想逃出本尊的掌心。”
魏風辭僵在原地,感受著下巴上那冰冷的觸感。
“草、草民遵命……”魏風辭低下頭,避開了裴映瀾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裴映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於鬆開了手。他轉過身,看向火堆旁的柳折骨。
“那些骨骼,去哪了?”提到正事,廟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毀了。”柳折骨用銀針挑了挑火盆裡的炭火,語氣平淡,“你那一劍劈碎了仿製天秤,引發了陣法自毀。那些骨頭被捲入了空間亂流,不知所蹤。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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