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的動作一頓,他站起身,走到水榭邊緣,目光穿透重重陰氣,看向了酆都的入口方向。
“看來,我們的客人們,已經到了。”
沈清瀾的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指尖輕輕摩挲。
“術白,這盤棋,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開始。”
第32章 迷蹤夜渡,倒懸鬼城輕車熟路
這裡是一片終年不見天日的連綿瘴氣。世人稱之為“迷蹤林”,也是通往修真界最神秘、最混亂的法外之地——酆都的必經之路。
夜風穿林而過,帶不起半片樹葉的沙沙聲,只有令人頭腦清醒的、彷彿骨骼摩擦般的詭異嗚咽。濃重的暗紫色瘴氣如同活物般在林間翻滾,稍有不慎吸入一口,便會靈力滯澀,產生萬鬼噬心的幻覺。
“仙尊,前面便是酆都的真正入口‘鬼門關’了。”
謝景闌走在隊伍的側前方,手中託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闢毒明珠,將周圍三丈內的瘴氣堪堪逼退。他那張素來溫潤的臉上,此刻也覆上了一層凝重之色。
“酆都不屬三界管轄,其內自有一套極其森嚴的規矩。傳聞鬼市入口有上古殘陣庇護,更有三百‘青銅鬼將’日夜巡邏。若無鬼市特製的‘幽冥鬼令’,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也極難強闖而不驚動內城的守衛。”謝景闌壓低了聲音,向來謹慎的他,顯然對這次突襲並不感到十分樂觀。
燕歸扛著那把足有半個人高的玄鐵重劍,煩躁地揮開飄到眼前的一縷瘴氣,粗聲粗氣道:“管他什麼青銅鬼將,敢擋路,老子一劍劈了便是!林衡那孫子留下的線索直指這裡,咱們總不能在門口乾瞪眼。”
謝景闌:“燕兄,不可。那上古殘陣名為‘顛倒陰陽陣’,牽一髮而動全身。你一劍下去,不僅劈不開門,還會把整個迷蹤林的毒瘴全部引爆。到時候,咱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嘖。”柳折骨冷笑一聲,膝上蓋著一條雪白的狐裘,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藍瓷藥瓶。彷彿不是去殺敵,而是來度假的。一路上燕歸和謝景闌都有點搞不懂為什麼偏偏去酆都這程,柳折骨顯得最漫不經心。兩人甚至還因此交頭接耳過。
燕歸:“那傢伙怎麼了?此去魏老魔生前的領地酆都,兇險至極,他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謝景闌:“燕歸兄,別說你了,在下也十分費解,他該不會留有什麼厲害的後手吧?”
良久,燕歸極其認真地想了想道:“據我所知,沒有。”
聽著身後幾人的爭論,走在最前方的裴映瀾卻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
他一塵不染的白衣在這暗紫色的瘴氣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萬法不侵的孤絕。他沒有拿任何闢毒的法器,那些劇毒的瘴氣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而浩瀚的太清劍意無聲無息地熄滅。
“跟緊。”裴映瀾只留下了冷冷清清的兩個字,便徑直踏入了前方那片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眾人心頭一凜,連忙加快腳步跟上。
穿過最後一片瘴氣,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卻也詭異到了極點。
兩扇高達數十丈的青銅巨門矗立在兩座漆黑的山峰之間。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百鬼夜行圖,每一隻惡鬼的眼睛處,都鑲嵌著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冥石。而在巨門前方,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兩列身披重甲、手持長戈的青銅鬼將。這些鬼將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完全是由陣法與死氣驅動的殺戮傀儡。
“糟了,是巡城衛。”謝景闌握緊了劍柄,正欲上前掩護。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裴映瀾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刻意隱藏身形。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以一種極其玄妙、且快到不可思議的軌跡,連續點了七下。
那七個方位,看似毫無規律,卻在點完的瞬間,讓那兩扇青銅巨門上的幽綠冥石同時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那些原本應該對生人氣息極其敏感的青銅鬼將,彷彿集體失去了感知一般,任由裴映瀾從他們中間那條狹窄的通道中穿行而過。
“這……仙尊何時精通這等偏門的鬼道陣法了?”燕歸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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