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想壽終正寢【完結+番外】》第52頁 每一根石柱上(1)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那種刻滿暗紅咒文的粗大鎖鏈，死死地釘著一個“存在”。

是的，只能用“存在”來形容。

他們有的身軀龐大如山嶽，即便被鎖鏈勒得骨骼碎裂，依然散發著洪荒巨獸般的壓迫感；有的背生殘破的六對羽翼，羽毛早已脫落，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額頭上還殘留著黯淡的第三隻神眼，眼中流淌著乾涸的黑血。

那些粗大的鎖鏈，不是綁在他們身上，而是直接殘忍地穿透了他們的神骨、心臟，以及神格所在的眉心！

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地沒入地宮的穹頂，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們體內僅存的神性與力量，向上輸送。

輸送向哪裡？

不言而喻。太虛神殿的萬丈光輝，帝尊的無上神力，皆來源於此。

“這……這就是真相？”楚硯修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吞嚥沙子，“帝尊當年說，古神一族在抵禦域外天魔時全部戰死，他才臨危受命，接管天庭。原來……原來他們沒有死，而是被……”

被當成了永動機，被當成了養料，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淵底，日日夜夜承受著抽筋拔骨的折磨。

這些曾經叱吒風雲、一念可決萬界生死的古神們，此刻虛弱到了極點。他們的神血已經乾涸，神環已經破碎，乾癟的肌膚緊緊貼在骨頭上，猶如一具具風乾的木乃伊。

地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鎖鏈偶爾晃動的聲音，和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鐵鏈碰撞聲響起。

被釘在正中央、那根最高大石柱上的古神，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頭。

他滿頭枯槁的白髮如同雜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透過髮絲的縫隙，裴映瀾、魏風辭和同時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灰暗，卻又彷彿藏著整片星空與宇宙生滅的眼睛。

那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闖入的三個不速之客，不是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看透了萬古滄桑的極致平靜與悲哀。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古神發出了一聲彷彿跨越了千萬年歲月的、極其微弱的嘆息。

“你們……終於來了……”

那聲音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炸響，帶著古老神明最後的餘威，讓整座地宮都為之戰慄。

第57章 往事紛擾

那聲音明明微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直直穿透了三人的靈臺。

楚硯修腿一軟，手裡的判官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差點給這位不知隔了多少個紀元的老祖宗當場跪下。他哆哆嗦嗦地去扯魏風辭的袖子：“他他他……他是在跟我們說話嗎？還是詐屍了？”

“閉嘴。”魏風辭反手將楚硯修扒拉到身後，手腕一翻，一柄通體漆黑、繚繞著森冷魔氣的長劍已然出鞘。他上前一步，又將裴映瀾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

“別緊張。”裴映瀾卻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了魏風辭持劍的手腕上。

他的手很涼，但魏風辭卻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劍尖微微一頓。裴映瀾順勢撥開他，從那寬闊的脊背保護下走了出來，直面那根最高大的石柱。

“你認識他？”魏風辭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贊同。

裴映瀾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仰起頭，看著那位被鎖鏈洞穿的古神。眼神倒映著地宮裡微弱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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