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掐在半空中的魏風辭，那雙渙散的眼眸艱難地找回了一絲焦距。他看到了那個跪在血泊中、為了他拋棄了一切的白衣仙尊。
魏風辭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哭的。
這個根本不怕死的人，此刻哭得淚流滿面。溫熱的眼淚混著嘴裡不斷湧出的鮮血，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玄穹的手背上。
魏風辭從那快要斷裂的喉嚨裡，哽咽地擠出微弱而破碎的聲音，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起來……不要……跪他。我……不許你……跪他！”
“哈哈哈哈……”
看著下方這對生死相許、情深義重的愛侶，玄穹極怒反笑。
那笑聲在接仙台上空迴盪，裡面沒有了之前掌控全域性的愉悅，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淒涼。
“我不喜歡看到你這樣，燼臨。”
玄穹的眼神重新變得冷酷且殘忍。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靈力一點點滲透進魏風辭的喉骨，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想讓他活，你得做點什麼來換。好好想想吧。”
玄穹抬起眼皮，居高臨下地宣判：
“你還有一息時間。”
“……一”玄穹的聲音迴盪在接仙台上空。
整個戰局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生與死，只在一線之間。
天地間的所有神權與大道，在魏風辭不斷流逝的體溫面前，化作虛無。
裴映瀾慢慢地、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噹啷——”那把曾經斬破九天、定海分江的太清劍，就這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從他鬆開的指尖滑落，輕飄飄地、狼狽地砸落在泥水中，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悲鳴。
裴映瀾雙眼通紅，眼角有一滴極亮極痛的水光滾落，飄散在風中。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泣血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放了他，我跟你走。”
他甚至不敢再去多看一眼魏風辭，只剩下一句萬念俱灰的哀求：
“不要殺他……”
“哈哈哈哈！好！很好！”
看到那高高在上的秩序神明終於委身低頭，玄穹發出了一陣近乎癲狂的笑，這種痛快，讓他九千年來的嫉妒與隱忍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砰！”
玄穹看都不看一眼，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狠狠將手裡出氣多進氣少的魏風辭甩了出去，一蓬血霧炸開，魏風辭在地上滾出十幾丈遠，生死不知。
第73章 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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