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想壽終正寢【完結+番外】》第70頁 裴映瀾感受着指尖下那沉穩有力的脈搏(2)

作者:玹墨·14天前

當那股霸道至極的神光徹底在殿內緩緩斂去時,窗外那場彷彿要掩埋一切的夜雪,已經下得有半尺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氣,以及屬於裴映瀾身上那股冷如初雪、卻又莫名讓人心安的檀香。

“咔噠——”

那是骨骼徹底重組癒合的微響。魏風辭猛地跌回榻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那身原本清雅出塵的竹綠長袍,此刻早已被幹涸的暗血和新出的冷汗洇得斑駁不堪,溼冷地貼在身上。這顏色原本極襯他少年的肆意與風流,如今卻平添了幾分受傷虛弱的破碎感。

他顧不上自己還在痙攣的心脈,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緊緊盯住身前的人。

裴映瀾撤回手,身形在原地晃了晃。他白衣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長髮失去靈力的託舉,毫無生氣地垂落在榻邊。他的雙眼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失焦,眼睫顫抖著,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裴映瀾!”

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將那具因為本源抽離而冰冷單薄的身軀拉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兩人跌在柔軟的榻上,心跳隔著薄薄的衣衫雜亂地交織在一起。

“你能不能別對我那麼好……”

魏風辭將下巴埋在仙尊雪白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那股清冷的霜雪氣,聲音暗啞得有些發抖,透著劫後餘生的餘悸,“你對自己好一點行不行?”

裴映瀾沒有掙扎,他靜靜地靠在魏風辭起伏的胸膛上,長睫半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能感覺到貼著自己腰側的那隻手臂勒得有多緊,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他微微側首,原本只是一次極其微小的挪動,微涼的唇瓣卻意外地擦過了魏風辭近在咫尺的側臉。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突然凝固了。紅泥小火爐的微光在兩人交疊的剪影上跳躍,將曖昧繾綣的氣氛拉扯到了極致。魏風辭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柙而出,眼神牢牢鎖定了眼前這尊不可褻瀆的九天明月。

“裴聽雪……”魏風辭低聲喃喃,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裴映瀾如玉的側臉。

就在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滾燙呼吸的剎那——

“叩叩叩。”

殿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仙尊!您在嗎?”燕歸和謝景闌求見,說是雲州城剩下的老傢伙們怎麼發落,得請您定奪!

魏風辭臉一黑,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恨不得立刻起身把這沒眼力見兒的弟子扔下山去。裴映瀾則是如夢初醒般,有些慌亂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掩飾般地清咳了一聲:“進。”

***

片刻後,原本清冷的寒梅峰大殿內站滿了人。

雲州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但修真界的爛攤才剛剛開始。幾名在天道皇極印壓迫下叛變投敵、當了牆頭草的世家家主和仙門長老,此刻被五花大綁地押跪在冰冷的磚面上,瑟瑟發抖。

“仙尊饒命!我等也是為了保全門派傳承,才迫不得已虛與委蛇啊……”幾個白鬍子老頭哭得聲淚俱下。

裴映瀾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面容恢復了霜雪般的冷肅,不怒自威。那隻因為抽取神力而略顯蒼白的手正端著一盞茶蓋,輕輕撥弄著浮葉,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

“迫不得已?”一直半靠在旁邊太師椅上的墨宗主嗤笑一聲,他身上的傷已痊癒了大半,他接過話頭,目光如刀:“天庭拿九州當豬圈養的時候,你們不僅不反抗,反倒還幫著遞刀子。如今那帝尊死了,你們又來哭慘?臉呢?”

“你懂什麼!真要講理的話,若不是裴映瀾激怒帝尊在先,豈會引來那等滔天大禍……”一個脾氣硬的長老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只聽“啪”地一聲脆響,那長老甚至都沒看清魏風辭是怎麼出手的,整個人便如同一灘爛泥般被一股駭人的氣勁狠狠扇飛了出去,撞在石柱上狂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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