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沉悶轟鳴，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個日夜、刻滿上古兇獸的青銅巨門，再次緩緩向內推開。
門後的空間，依舊是那個巨大得超乎常人想象的半球形地宮。裡面昏暗無邊，只有幾點微弱的、猶如風中殘燭般的幽藍冷光在半空中靜靜漂浮。
“老裴……你終於來了……”
魏風辭循聲望去，眼角頓時抽搐了一下。上次太暗沒看清，只見一根粗壯的盤龍玄鐵柱底下，一位身著太極八卦帝袍的挺拔男人，頭上沾滿了不知名黑灰。 這位，便是傳說中一怒則星辰覆滅的太初帝尊，蒼梧。
“眼瞎了？那不是老裴，是小裴。”
旁邊，一道震耳欲聾、中氣尚還十足的男低音如洪鐘般響起。說話的男人被四條大腿粗的鎖鏈鎖著四肢，卻依然堅持赤裸著上半身，渾身肌肉虯結，呈現出一種充滿爆發力的古銅色。
只不過，他身上那套本該帥氣逼人的明光戰鎧，此刻已經因為地宮的潮溼而鏽得掉渣。隨著他正在極其自律地做著“負重單臂倒立撐”的動作，那些鐵鏽正“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蒼梧帝尊一頭。 這位即使坐牢也要保持腹肌的肌肉猛男，正是極其嚴謹的戰神，迦樓。
“哈哈哈哈哈，你還是這麼嚴謹！哎呀，迦樓你輕點，鐵鏽都飄我嘴裡了！”
伴隨著一陣笑聲，頭頂的鎖鏈上突然“唰”地倒掛下來一個曼妙的身影，差點沒把魏風辭的魂嚇飛。 那是個極其美豔的女子，穿著一身原本華麗繁複、如今卻因常年拖地而灰撲撲的紫黑色流仙裙。她似乎實在閒得發慌，竟然把自己的長頭髮編成了一百多個細小的麻花辮，像個女豔鬼一樣掛在半空中盪鞦韆。 這是掌管天下命脈、如今卻無聊到給自己算姻緣的司命神，幽熒。
“小裴啊，老夫我終於熬到頭了……”是水神，淵客，在最角落的陰影裡，身著有些褪色的海藍色長袍，因為陣法常年吸食神力，此刻看著略微有些乾巴。
看著這群傳說中一跺腳九州都要抖三抖的遠古大佬，魏風辭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偏過頭，看著身側一襲白衣、清冷如仙的裴映瀾，壓低聲音吐槽道：“你確定我們來的是天庭禁地……？玄穹哪怕不管他們，他們遲早也會被自己無聊死吧？”
裴映瀾沒有作答，但他那雙向來冷如冰原的雙眸中，在看清這些前輩的慘狀後，卻極快地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與心酸。
不過，這份心酸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古神們聽楚硯修繪聲繪色地描述完玄穹被裴映瀾一劍削了膀子、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竄的慘狀後，整個地宮瞬間沸騰了。這些被關押折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神們一個個精神抖擻，都等著離開這個晦氣的地方，重見天日，此時的心情也都很不錯。
或者說本來就沒有那麼差。
蒼梧喘息著，狀態先前好了不少，他目光落在了裴映瀾身上，“裴映瀾，自從上次你將我的本源神格融合之後，這陣法似乎產生了一絲鬆動。最直接的變化便是……我的法力，已不再被這竊天之陣強行抽取了。”
此言一齣，裴映瀾目光驟凝，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道明悟：“這‘竊天之軌’的陣眼判定規則，是‘神’。”
“只有身懷神格、擁有神力的活物，才會被陣法判定為抽取的目標。”裴映瀾那雙清冷的丹鳳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寒芒，“蒼梧帝尊失去了神格，在法則的層面，便不再是被陣法監視的目標，它的抽取規則對您也就自然失效了。只是您雖然不再流失法力，但沒有了本源神力，這肉身上的禁錮，依然無法自行開啟。”
“正是如此。”蒼梧那枯槁的臉上扯出一抹悲涼的笑，“但其他古神的神格還在體內，法力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流向玄穹。長此以往，他們終會油盡燈枯，這不僅是我們古神的末日，更是整個九州的三界浩劫。”
魏風辭眉頭緊鎖，手中暗紅的法氣吞吐不定，他試探性地將一道火焰打向其中一根鎖鏈，卻發現鎖鏈只是泛起一陣暗紅的漣漪，將魔炎盡數吸收，根本無法摧毀分毫。
魏風辭收回手，語氣冷硬沉肅，“這陣法與天庭的規則連為一體，若是強行暴力損毀，不僅這些古神會隨著陣法一同湮滅，甚至整個天庭都會塌陷。”
楚硯修急得直薅頭髮：“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祖宗們被吸乾吧？！”
第81章 神格剝離
短暫的沉默後，蒼梧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霸道決絕：“既然這陣法是依靠‘神格’來判定目標，那隻要我們將體內的神格盡數取出……這陣法，便成了無水之源。”
“不可！”裴映瀾斷然否決，“神格乃真神性命交修之本源！剝離神格的過程極其痛苦兇險且不論，一旦神格離體，諸位不僅會修為散盡淪為凡骨，那些神格若是在這淵底不受控制、或是被陣法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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