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人好勝心強嗎?
“我看見了——”姜漓找出了一個,面露喜色,便要抓住陳秉胳膊過去。
陳秉面無表情轉過身,姜漓卻發現自己強拉不動,下一瞬,身體更是凌空懸置,竟被人打橫抱起。
姜漓:“?”
遠處的姜聞瑄下巴掉地上,這是青天白日見了鬼……啊不,青天黑日見了鬼,夭壽啦,他那病弱的哥夫竟然把他英武的親哥哥抱起來。
這這……這難道就是巫山雲雨的力量?
姜漓環住他的脖頸,怔怔的任由自家夫君將自己抱到了馬車旁,他這會子後悔自己打發大夫早了,他家柔弱夫君,該不會沒暈在考場,而是被他這棵樹給沉暈了。
“夫君,你放我下來吧。”
“夫郎。”陳秉笑了笑,依舊是那張溫潤爾雅的臉龐,眼眸中閃過一抹暗色,聲音裡透著危險的不容置喙,“我呢,這就叫做,禮尚往來。”
第18章 謫仙
縣學衡文堂連著幾日通宵達旦,戒備森嚴,此次院試學生考卷盡在此處。
考卷收齊後,皆儲存於“收卷所”,初步檢查過試卷數目,有無違規做標記情況後,再經封官將填了考生姓名籍貫的卷頭密封,加蓋官印,擬成編號,疊作硃卷。
前兩日並不作閱卷,數十名謄錄手用硃筆謄抄完成所有試卷副本,待到第三日,李學政端坐衡文堂首位,其下設八張長案,總共擬八房,所有考卷副本隨機分配至各房中批閱。
房官初批,先分作“上、中、下”三等,而後各附上評語,擇出優秀者數卷,標上“薦”字,被稱做“薦卷”,遞交李學政批閱。
最後的“案首”由李學政親自裁定,但要與八位房官統一商議,確定無爭議後,方可訂下最終透過名單及名次。
底下閱卷,李學政遍覽全場,心情複雜極了,他的眉宇間總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愁與倦怠。
考生們懷著“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期望,卻不知,眼下是霍黨把持的朝堂。
李學政曾為翰林院侍將,後外放為本省提督學政,而從派系上來說,他正屬於“霍黨”,或者說,霍黨裡面的夾縫人。
他並不主動附庸霍黨,偏偏他的提拔升遷,是受了霍黨一位核心大官的賞識,在外人眼中,他就屬於“霍黨”,而霍黨人員,也藉由此,半威脅半利誘,要求李學政為其辦事。
倒也不是什麼掉腦袋的任務,而是在科舉取仕中有所偏袒,比如微微照顧權宦關係子弟,再比如就是推崇的“文風”。
霍黨把持朝綱多年,需要的人才,可不是那種針砭時弊、銳意進取的青年幹才,而是需要一種“識時務”的聰明人,善於“和光同塵”的“可造之材”。
再者,霍首輔父子倆都寫得一手華麗文風的錦繡文章,當年,四朝元老霍首輔便是因文章諂媚帝王,得到君主賞識,一步步把持朝綱,最終坐到今天的位置。
霍黨上下拍馬屁,皆推崇如此。
然,今日時局亦不同往日,明眼人可以瞧出來,霍黨如日中天的局勢已經走到盡頭,不過是一場落日餘暉,霍首輔老了,還能再有幾年?其他諸多黨派也紛紛冒頭,愈發不安。
哪怕霍黨內部,也出現了分歧,霍首輔死後何去何從,以誰為首?
……
這些種種,李學政都能想通透,霍黨倒臺,是一場值得拍手稱快的事情,但是,已經形成習慣養成的朝廷黨爭,絕不會就此罷休。
倒了一個霍黨,還有李黨、張黨及各處鄉黨,不過你方唱罷我登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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