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品階,每月經筵日固定進宮陪伴太子講學,且太子可以時常召見,這就多了很多面見太子和皇帝的機會。
“陳侍講,接旨吧。”高公公微微笑看著眼前的陳秉,且看他身上的翰林院青袍官服,都沒穿熱乎三個月,現下又換成了緋袍。
在宮廷這麼多年,就沒見過起點這麼高,升官這麼快的。
滿打滿算,三月冊封從六品修撰,如今九月,也就半年時間,擢升正六品翰林院侍講,若是眼前的狀元郎身子骨好些,怕是要成為我朝最年輕的東閣大學士。
東閣大學士是內閣六位大學士中排位最末的一個,一般初入內閣,便是東閣大學士。
“臣接旨。”
陳秉接過聖旨,倒是有點稍稍的鬱悶,彷彿他的鹹魚日子還沒過兩個月,又多了入東宮講學的差事,也罷,他現在跟他夫郎差不多,也彷彿是大明湖荷花葉上蹲著的青蛙,一戳一蹦躂。
順水推舟,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
“陳修……陳侍講,你成侍講了?!”正七品的榜眼小武哥驚呆了,他們同入翰林,陳秉還去坐冷板凳整理舊檔案,結果人家直接官升一級,還成了東宮伴讀學士。
差不多就是太子師了。
整個翰林院轟動不已,同一屆的探花周浩然,中午一杯苦酒嚥下肚,不知其苦,反倒品出幾分酸澀。
“他又升官了,他又升官了……又入了皇帝的眼睛。”周浩然總覺得自己作為江南才子,榜眼是個馬大哈,狀元病弱狂生派,自己才應當是平靖十八年第一甲中流砥柱,日後在朝堂上煥發光彩。
哪怕他未來站得再高,也躲不過身邊這濃墨重彩的一筆。
等到陳秉早逝,他入內閣,旁人怕是要說,周閣老當年同屆曾有一位驚才絕豔人物,倘若他還在世……這簡直就是一輩子的陰影。
陳秉他到底還能活多久?他還能把官做到哪一級?
“荒謬!陳秉年輕資淺,入翰林未滿一載,怎可侍奉東宮?!”
“東宮伴讀雖無品級,實近天顏,非德高望重者不可!”
……
翰林院如落驚雷,整個朝堂更是震動不已,以霍首輔為首的霍黨官員,連連上書,要求皇帝收回聖旨,絕不可令陳秉擔任東宮伴讀一職。
以徐簷為首的清流派,則以沉默為主,實際上清流派內部中也吵得不可開交,清流頑固派覺得陳秉離經叛道,唯恐教壞太子。
清流激進派和清流少壯派倒是支援陳秉,認為陳秉是謝修學生,同屬清流一脈,只是有那麼“億點點”的激進。
清流務實派,則被陳秉那一通“讓老百姓吃飽肚子,有衣服穿,有房子住”的言論打動,這簡直說出了他們的心聲,認為陳秉屬於實幹務實派,無聲支援。
實幹派的文風樸實,還沒出過這般能說會道有文采的……
無論是什麼黨的務實派和實幹派官員,都屬於少站隊,不發言的群體,但卻是朝堂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人物,遵守本分,踏踏實實做事。
這樣的務實派人數不少,哪怕不發聲,內心早有偏向。
霍首輔等人望著朝堂的風向,暗道要糟糕,這不同於以往的黨爭,陳秉這個弱冠狀元,屬性極度的混沌混亂不明確。
他是清流領袖謝修的徒弟,說出來的話,卻又不空談仁義道德,也不虛偽,打動了實幹派的官員,哪怕是霍黨內部,那些站在夾縫中的官員,內心也早就微微偏向了陳秉。
這種微微偏向就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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