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面面相覷。
酒氣薰染夜空,陳秉也喝了寥寥幾杯酒,就被某位漓公子強行換成了參茶,眼前慶功宴正酣,滿場將士的喧譁聲一浪蓋過一浪。
氣氛正好,偏偏沒酒,有種手中茅臺被偷換成雪碧的屈辱感。
“漓公子,我這輪椅還要坐多久?”說罷,陳秉又咳嗽了幾聲,把咳出來的血沫藏在手帕裡,他倒也不單單是裝的,這具身體確實承受不住異能,而他能不呼叫,就不呼叫,怕嚇著了家人。
他近日把身體裡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能量,輸送到姜漓和兩個孩子身上,必要的時候保護他們。
於是他真的“身體虧空”了。
“你——”姜漓見他這樣,替他擦擦嘴角,心裡焦急得很,哪怕陳秉說自己身體沒事,一個吐著血的人笑著說自己身體沒事,你肯信?
儘管姜漓現在已經知道自家老攻有些特殊的能力,卻也怕他和古往今來所謂的高僧國師一樣,用多了這樣的能力折壽。
姜漓涼涼道:“什麼時候放我黑色的夫君出來,你就什麼時候不用坐輪椅了。”
陳秉:“……好一個見異思遷紅杏出牆的小哥兒。”
他捂著自己的心口咳嗽兩聲,唏噓道:“我是被人欺騙感情了,前些日子,說好的同生共死,說好的下輩子要見到那個手持書卷對我笑的男人——原來都是騙我的。”
姜漓笑著從他背後抱住他的脖頸,小聲在他耳邊說話:“誰讓他能一夜上我十二次,手持書卷對我笑的夫君不行呀。”
陳秉面無表情:“陳總督要被氣死了,他死了,雲中民眾給他立碑,上書死因:‘老婆氣死的’,真慘啊。”
“快別說那些死不死的,不吉利。”
陳秉放下手裡的參茶,“我這麼個窩窩囊囊的陳總督,老婆見異思遷,還要給他放滿城的煙花。”
說罷,陳秉給暗中的侍衛遞了個眼色,片刻之後,一道尖銳的呼嘯劃破夜空,“咻”的過去,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中轟然綻放,流光四濺,落下的金雨,如盤旋的雪花,美不勝收。
“是煙花!煙花!”
人群的歡呼聲與空中擴散的片片煙花一起,匯聚成無形的長河,向四周奔湧,無數人走出房屋,仰頭看向天空,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瑰麗美好的景象。
陳秉坐在輪椅上,微微仰頭,漫天的流光落入他那雙純然的桃花眸中,碎落下來的金雨,在他的眼裡,變成了無數個剪影。
初見時騎在馬背上的姜漓,早起練武的姜漓,心急火燎去看榜的姜漓,拖著他上馬車去翰林院的姜漓……有好多好多,數不清了,每日低眸替他繫上腰帶,為他奉茶,替他佈菜的姜漓,無數的剪影融合起來,變成了眼前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成婚七年,他們之間擁有的記憶,比這滿城的煙花還要多。
空中這會兒也飄起了雪花,陳秉伸出手掌,一片輕柔的鵝毛雪落在他的掌心。
曾經的殺戮,在愛人面前,變成了守護的力量。
“好漂亮啊!”姜漓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煙火,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他知道這些煙花,都是心愛的男人為他放的,臉上帶上了幾分羞澀。
姜漓靜靜地看了許久,煙花卻還沒結束。
“還要放多久?”
陳秉:“一整晚。”
姜漓呼吸一滯,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你個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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